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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女教师出差7年,丈夫整理房间时发现暗门,进入后当场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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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25-1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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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电话打来时,我正在苏州参加一场学术研讨会。窗外是绵延的雨,将粉墙黛瓦浸润成一幅水墨。手机屏幕上跳动着“老公”两个字,我划开接听。“喂,沈畏。”听筒里没有声音,只有一片沉寂,像深海。这片沉寂,我太熟悉了...

电话打来时,我正在苏州参加一场学术研讨会。

窗外是绵延的雨,将粉墙黛瓦浸润成一幅水墨。

手机屏幕上跳动着“老公”两个字,我划开接听。

“喂,沈畏。”

听筒里没有声音,只有一片沉寂,像深海。

这片沉寂,我太熟悉了。

它不是无话可说,而是风暴来临前的真空。

我捏着手机,指节微微泛白。

“怎么了?”我问,声音平静得像在询问天气。

又是几秒钟的死寂。

然后,我听见他开口,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生锈的铁轨上碾过。

“林澜,我整理衣柜了。”

我的心,骤然一沉。

“嗯,辛苦了。”我试图让语气听起来平常。

“衣柜最里面,你那个上了锁的行李箱,密码是你第一次发表论文的期刊号。”

他顿了顿,呼吸声粗重得像一头困兽。

“我打开了。”

我闭上眼睛,窗外的雨声瞬间被放大,砸在玻璃上,也砸在我的心上。

“我看到那扇‘暗门’了,林澜。”

那不是一扇真正的门。

那是我用七年时间,为自己构建的一个避难所,一个他从未踏足过的世界。

现在,那扇门,被他一脚踹开。

“你在哪?”他问。

“苏州,开会。”

“什么时候回来?”

“明天下午的高铁。”

“好,我等你。”

电话挂断。

我握着冰冷的手机,站在酒店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灯火汇成的河流。

一切都模糊成了摇曳的光斑。

七年。

我和沈畏结婚十年,分居七年。

名义上,我是上海一所高校的青年教师,被公派到苏州参与一个长期的文化遗产修复项目,每周往返。

实际上,只有我自己知道,这七年,我在过着一种什么样的生活。

高铁在轨道上飞驰,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像被抽走的时光。

两天前,我还和沈畏通过一次视频。

他坐在我们上海家中的书房里,背景是那面顶天立地的书墙。

他问我:“这次上海居转户方式,undefined回来待几天?”

“两天,周五走。”我回答。

“又这么赶?”他眉头微蹙,但很快就舒展开,“汤给你炖好了,乌鸡石斛的,你回来就能喝。”

“好。”

我们之间,早已没有了新婚时的热烈与缠绵。

对话总是这样,简短,客气,像两个合租的室友。

十年婚姻,前三年,我们像所有平凡夫妻一样,期待着一个孩子的降临。

我们试了所有的方法,跑遍了上海所有知名的医院。

每一次的希望,都以失望告终。

医生最后那句“输卵管器质性病变,自然受孕概率极低”,像一把冰冷的判决锤,砸碎了我们所有的幻想。

那之后,沈畏变了。

他不再碰我,理由是“怕给你希望,又让你失望”。

他开始疯狂地工作,加班,创业,用忙碌来填满所有的时间。

我们的家,渐渐变成了一个安静的旅馆。

我守着这座越来越冷的房子,像守着一座坟墓。

直到七年前,我做了一个决定。

一个瞒着所有人的决定。

我向学校申请了苏州的长期项目。

我告诉沈畏,我想换个环境。

他没有反对,只是沉默了很久,说:“也好。”

我以为那是解脱。

现在想来,那或许是我们婚姻棺木上,钉下的第一颗钉子。

高铁到站的提示音将我从回忆里拉回。

上海站,灯火通明,人潮汹涌。

我拉着行李箱,走出站台,熟悉的湿冷空气扑面而来。

我没有让沈畏来接。

我知道,等待我的,将是一场审判。

打开家门,玄关的灯亮着。

沈畏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没有开电视。

茶几上,放着那个被我锁在衣柜深处的银色行李箱。

箱子是打开的。

里面的东西,被一样一样地摆了出来。

一本厚厚的相册。

一个淡蓝色的文件夹。

还有一部我从没在家里用过的手机。

那是我秘密世界的全部。

他听见开门声,缓缓抬起头。

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整个人像一座被风雨侵蚀了一夜的雕塑。

我换了鞋,将行李箱立在墙边,脱下大衣,挂在衣架上。

我做完这一切,才走到他对面,坐下。

“喝水吗?”我问。

他没有回答,只是死死地盯着我。

那眼神,像两把淬了冰的刀。

“林澜,”他终于开口,“你是大学老师。”

“嗯。”

“教的是伦理学。”

“对。”

“那你告诉我,这是什么?”

他伸出颤抖的手,指向茶几上的那些东西。

“我的生活。”我平静地回答。

“你的生活?”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了起来,笑声里全是悲凉,“你的哪一部分生活?”

“你不知道的那一部分。”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

“七年。”他盯着我,“整整七年,你每周回来两天,像个来视察工作的领导。”

“我以为你是在苏州搞学术,写论文。”

“我以为你只是累了,需要空间。”

“可你呢?”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指着那本相册。

“这里面,是一个男孩,从出生,到会爬,到会走,到上幼儿园。”

“他叫什么?”

“沈念。”我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沈念?”他咀嚼着这个名字,眼里的红色更深了,“思念的念?你思念谁?”

“是‘廿’,二十的廿。沈廿。”我纠正他。

他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你做决定那天,是二十号。”

“对。”

他拿起那个淡蓝色的文件夹,从里面抽出一张纸。

是一份出生证明的复印件。

母亲那一栏,是我的名字:林澜。

父亲那一栏,是空白的。

“他是谁的孩子?”他问,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的。”

“我问你,父亲是谁!”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没有父亲。”我说,“精子库的。”

沈畏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颓然靠在沙发上。

他看着天花板,眼神空洞。

“代孕?”

“是。”

“什么时候?”

“六年前。”

“所以,你所谓的去苏州做项目,就是为了生一个不属于我的孩子?”

“是,也不是。”我说,“项目是真的,孩子也是真的。”

“为什么?”他转过头,眼睛像两个黑洞,“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我反问,“告诉你,你的妻子,决定绕开你,用医学手段,去拥有一个属于她自己的孩子吗?”

“告诉你,在我们为了不孕不育而互相折磨,相对无言的时候,我已经在计划另一条出路了吗?”

“沈畏,你希望我怎么说?”

“说‘老公,我们生不了孩子,但我实在太想要一个了,所以我们去精子库选一个,找个代孕妈妈,生下来算我一个人的,跟你没关系’?”

“你觉得,当时的你,听得进去这些吗?”

我的话,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我们之间那层早已腐烂流脓的伪装。

他沉默了。

是啊,他怎么会听得进去。

那时候的他,因为生育的失败,男性自尊被碾得粉碎。

他把自己封闭起来,拒绝任何形式的沟通。

我们的家,冷得像冰窖。

我每天下班回来,面对的是一室的清冷和沉默。

我给他做的饭,他常常一口不吃。

我试图和他说话,他总是用“嗯”、“好”、“知道了”来终结。

婚姻,像一个坏掉的灯泡,明明还在那个位置上,却再也无法发光。

我曾以为,时间可以治愈一切。

但后来我发现,时间只是把伤口变成了溃烂的疤。

“所以,你就判了我死刑?”他沙哑地问。

“不是我判了你死刑,沈畏。”我说,“是我们的婚姻,已经走到了尽了。”

“是我,不想在那个坟墓里,孤独地烂掉。”

我拿起那部陌生的手机,开机。

屏幕亮起,壁纸是一个小男孩在草地上奔跑的背影,穿着蓝色的T恤。

是沈廿。

我点开相册,递到他面前。

“他叫沈廿,今年五岁半,在苏州一家私立幼儿园上大班。”

“他很健康,很活泼,喜欢画画和乐高。”

“他知道他只有一个妈妈。”

“我每周有五天在苏州陪他,周末回上海。”

“我在苏州租了一套房子,离学校很近。照顾他的是一个姓王的阿姨,很可靠。”

我像在做项目汇报,冷静,条理清晰。

每说一句,沈畏的脸色就白一分。

他看着手机里那个孩子的笑脸,那个眉眼间隐约有我影子的孩子。

他的手,在沙发上紧紧攥成了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

“所以,那个‘常用同行人’,备注‘小安’的,是谁?”他突然问。

我愣了一下。

他拿过我的常用手机,点开购票软件。

那个叫“小安”的名字,赫然在列。

我每次去苏州,都会顺便帮她买一张票。

她是沈廿的代孕妈妈。

一个刚满二十五岁的年轻女孩。

当年,我给了她一笔钱,一笔足以让她和她生病的母亲过上好一辈子生活的钱。

她很感激我,我们一直保持着联系。

她偶尔会去看看沈廿,像一个邻家的大姐姐。

沈廿叫她“安安阿姨”。

“她是谁?”沈畏又问了一遍,眼睛死死地盯着我。

“一个朋友。”

“什么样的朋友?”

“沈畏,”我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你是在审问我吗?”

“我没有审问你!”他猛地站起来,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我只是想知道,我这七年,到底活在怎样一个笑话里!”

“我每天守着这个空房子,给你炖汤,等你回来。”

“我以为你在外面辛苦,我把家里所有的事情都包了,不让你操一点心。”

“我以为我们只是暂时需要冷静,总有一天会好起来。”

“结果呢?”

他停在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结果,你在外面,有另一个家,另一个孩子,还有……另一个‘朋友’?”

“我不是你的犯人,沈畏。”我说,“我们是平等的。”

“平等?”他冷笑,“你瞒着我生孩子,这也叫平等?”

“那你在我们的婚姻里,对我进行长达七年的冷暴力,这叫平等吗?”我站了起来,与他对视。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

客厅的灯光惨白,照着我们两个同样苍白的脸。

我们像两只互相舔舐伤口,又随时准备给对方致命一击的刺猬。

“我没有……”他想辩解,但声音弱了下去。

“你没有吗?”我逼近一步,“从我们最后一次尝试试管婴儿失败开始,这七年,你抱过我几次?你主动和我说过几次‘我爱你’?你问过我一次‘你开不开心’吗?”

“你只活在你的世界里,沈畏。”

“你用工作麻痹自己,用沉默惩罚我,也惩罚你自己。”

“你把我们的家变成了一座孤岛,然后指责我为什么自己造船逃生。”

他被我的话堵得哑口无言,喉结上下滚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啊,他能说什么呢?

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是刻在我们婚姻墓碑上的,冰冷的墓志铭。

良久,他颓然坐回沙发。

“你想怎么样?”他问,声音里充满了疲惫。

“我不想怎么样。”我说,“我只是告诉你事实。”

“离婚吗?”

我看着他,这个我爱了十年的男人。

他曾经也是意气风发的,眼神里有光。

现在,那光熄灭了。

是被生活的重担,被生育的失败,被我们之间无尽的沉默,一点点磨灭的。

“你想离吗?”我反问。

他没有回答,只是拿起茶几上的烟盒,抽出一支,点上。

烟雾缭

绕,模糊了他的脸。

“我不知道。”他深深吸了一口,“我需要时间。”

“好。”我说,“在你做决定之前,我希望我们能谈谈。”

“谈什么?”

“谈一份协议。”

我从我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文件,放在他面前。

他看着封面上“婚内财产及子女抚养补充协议”几个字,眼神复杂。

“你早就准备好了?”

“有备无患。”我说,“我是一个习惯做最坏打算的人。”

这或许就是我和他的不同。

他感性,冲动,习惯把一切交给情绪。

我理性,克制,习惯把一切都规划好,哪怕是婚姻的崩塌。

他拿起那份协议,一页一页地翻看。

我的心, strangely, 竟然有些紧张。

那份协议,是我花了很长时间起草的。

里面详细规定了,如果我们继续维持婚姻,沈廿的身份问题如何解决,他如何以一个“合理”的方式,进入我们的家庭。

如果我们离婚,财产如何分割,沈廿的抚养权归我,他是否拥有探视权。

每一个条款,都清晰,冷静,甚至可以说,冷酷。

就像一份商业合同。

“林澜,”他看完,抬起头,“在你眼里,婚姻到底是什么?”

“一份合同。”我回答,“双方基于感情和共同利益,签订的一份长期合作协议。”

“那忠诚呢?”

“是合同里最重要的条款。”

“那你违约了。”他说,声音很轻,却很重。

“我承认。”我说,“我绕过了合同的甲方,单方面执行了一个补充条款。从程序上讲,是违约。”

“但从事实上讲,我是在挽救这份即将因为核心目标无法达成而失效的合同。”

他看着我,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你总是这样。”他说,“能把所有的事情,都说成道理。”

“但感情,不是道理,林澜。”

“感情不能当饭吃。”我说,“但道理可以让我们,在没有感情之后,还能体面地坐在这里谈判,而不是像疯子一样互相撕扯。”

“我不是在和你谈判。”他把协议推回给我,“我只是想知道,你爱过我吗?”

这个问题,像一颗子弹,击中了我的心脏。

我看着他,看着他眼里的痛苦和探寻。

我张了张嘴,却发现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爱吗?

当然爱过。

在我最美好的年华里,我把所有的爱,都给了他。

我们一起在大学的林荫道上散步,一起在小小的出租屋里畅想未来。

他会在冬天的夜里,跑遍半个城市,只为给我买一碗我爱吃的热馄饨。

我会在他创业失败,喝得酩酊大醉时,抱着他说:“没关系,我养你。”

那些画面,像黑白电影的片段,在我脑海里闪过。

那么清晰,又那么遥远。

“爱过。”我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但爱,也会被消磨掉的,沈畏。”

“就像一锅汤,一直放在那里,不添柴,不加水,总有一天会烧干的。”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烟,然后将烟头狠狠地按在烟灰缸里。

“那个女孩,‘小安’,她是谁?”他又回到了这个问题。

“她叫安琪,是沈廿的代孕母亲。”我决定不再隐瞒。

他猛地睁开眼,眼里全是震惊。

“你……你还和她有联系?”

“是。”我说,“她是个好女孩,家里很困难。我帮了她,她很感激。我们现在是朋友。”

“朋友?”他冷笑,“什么样的朋友?每周一起坐高铁?”

“她现在也在苏州工作,我介绍的。我们顺路,偶尔会一起走。”

“所以,你手机里那些转账记录,每个月固定一笔钱,是给她的?”

他显然已经把我那部手机里的所有信息,都翻了个底朝天。

“是。”我说,“一部分是当初协议的尾款,分期支付。一部分,是我额外给她的生活补助。”

“你对一个代孕妈妈,比对你的丈夫还好。”他一字一句地说。

“因为她给了我沈廿。”我说,“而你,只给了我沉默。”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他。

他 slumped back in the sofa, covering his face with his hands.

他的肩膀,在微微地颤抖。

我认识他十年,从未见过他如此脆弱的样子。

他一直都是强大的,自信的,像一棵不会倒下的大树。

可现在,这棵树,在我面前,露出了被蛀空的内核。

我没有过去安慰他。

我知道,此刻任何的安慰,都是虚伪的。

我们都需要时间,来消化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暴。

“你让我想想。”他说,声音闷在手掌里。

“好。”

我起身,走进卧室,关上门。

我没有开灯,就那么靠在门后,听着外面客厅里的动静。

我听到他起身,倒水的声音。

然后,是打火机“咔哒”一声,又点燃了一支烟。

一夜无话。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时,他已经不在家了。

茶几上的东西都还在,那份协议,被他放在最上面。

上面没有他的签名。

我默默地收拾好一切,把那个银色的行李箱,重新锁好,放回衣柜深处。

那扇“暗门”,被我暂时关上了。

但我知道,它再也无法像以前那样,严丝合缝了。

我在家等了他一天。

他没有回来,也没有打电话。

我给他发微信,他不回。

我开始有些不安。

我怕他会做出什么傻事。

晚上,我给他最好的朋友,也是我们共同的朋友,周浩,打了电话。

“周浩,你见到沈畏了吗?”

“嫂子?”周浩的声音听起来很惊讶,“没啊,怎么了?你们吵架了?”

“他今天一天没回家,电话也不接。”

“别急,我帮你问问。”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周浩a浩回了电话。

“嫂子,问到了。他在公司,说是在加班。”

“加班?”

“对,他们公司最近在搞一个新项目,好像挺忙的。”

我挂了电话,心里却更沉了。

我知道,他又躲回他的壳里去了。

那个叫“工作”的,坚硬的壳。

周五,我该回苏州了。

走之前,我给他发了条信息。

“我回苏州了。汤在冰箱里,记得热了喝。那份协议,我放在书房的桌上,你考虑好了,随时可以找我。”

他没有回。

回到苏州,回到我和沈廿的小家里,我的心才算真正落了地。

王阿姨已经把晚饭做好了。

沈廿看到我,像只小鸟一样扑过来。

“妈妈!”

我抱起他,在他软软的脸上亲了一口。

他身上有阳光和青草的味道。

那一刻,我觉得,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晚上,等沈廿睡着了,我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

我没有工作,只是静静地发呆。

我和沈畏,会走向何方?

离婚吗?

我不敢想。

尽管我们的婚姻已经千疮百孔,但“离婚”这两个字,对我来说,依然沉重得像一块巨石。

那不仅仅是一段关系的结束。

那是对我过去十年人生的全盘否定。

周末,我没有回上海。

我给沈畏发信息,说项目上有点事,走不开。

他只回了一个字:“好。”

我们就这样,又回到了之前的状态。

只不过,这一次,我们之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已经被捅破了。

我们都在等。

等对方先做出那个决定。

又过了一周。

周五下午,我正在开组会,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沈畏发来的微信。

“今晚回来吗?”

“回。”

“几点到?”

“八点左右。”

“我去接你。”

我看着那四个字,愣了很久。

他已经有快五年,没有来接过我了。

晚上八点,我走出上海站。

远远地,我就看到了他。

他靠在车边,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身形挺拔。

他瘦了些,但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精神了一些。

胡子刮干净了,头发也像是新剪过。

看到我,他掐灭了手里的烟,朝我走来。

他自然地接过我手里的行李箱,放进后备箱。

然后,为我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整个过程,我们没有一句话。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夜色里。

车里放着一首很老的英文歌,是我大学时最喜欢的一首。

“你想好了吗?”我先开了口。

他目视前方,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嗯。”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我签了。”他说。

我转过头,看着他。

他的侧脸,在路灯的光影里,明明灭灭。

“哪一份?”我问,声音有些干涩。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林澜,这十天,我想了很多。”

“我想起我们刚认识undefined的时候,你还是个扎着马尾辫的小姑娘,在图书馆里看书,一看就是一下午。”

“我想起我们结婚的时候,你穿着白色的婚纱,对我说,‘沈畏,以后请多指教’。”

“我想起我们一次次去医院,你从手术室里被推出来,麻药还没过,却先问我,‘成功了吗?’”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我承认,我是个懦夫。”

“在生育失败这件事上,我比你更早地投降了。”

“我把自己关起来,以为只要不看不听不想,痛苦就不存在。”

“我伤害了你,也惩罚了自己。”

“这七年,我活得像个行尸走肉。”

“直到我看到那个箱子,看到那个孩子。”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我一开始,是愤怒,是屈辱。”

“我觉得你背叛了我,背叛了我们的婚姻。”

“但后来,我看着那个孩子的照片,看着他笑,看着他闹。”

“我突然在想,如果……如果我当初,不那么固执,不那么脆弱,我们是不是,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林澜,你说的对,感情不是道理。”

“但婚姻,需要经营。而我,是个失败的经营者。”

车子在一个路口,停了下来,等待红灯。

他转过头,看着我。

他的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愤怒和悲凉。

而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澄澈的平静。

“我签了不离婚的那份。”

他说。

“但是,我加了几个条款。”

我的心,像坐过山车一样,从最高点,缓缓落下。

回到家,他从公文包里,拿出那份协议。

在我起草的条款下面,是他手写的几行字。

字迹刚劲有力,是他的风格。

第一条:沈廿的父亲栏,必须加上我的名字,沈畏。

第二条:沈廿必须在上海落户,接受最好的教育。

第三条:我,沈畏,自愿将婚前个人财产的百分之五十,转入沈廿名下,作为他的成长基金。

第四条:我要求,每周至少有三天,可以见到沈廿。

第五条:林澜,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最后一条,与其说是条款,不如说是一个问句。

一个卑微的,带着恳求的问句。

我看着那些字,看着最后那个问号。

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砸在纸上,晕开了一小片墨迹。

这十年来,所有的委屈,所有的隐忍,所有的孤独,在这一刻,都化作了决堤的洪水。

我捂着嘴,不想让自己哭出声。

他伸出手,轻轻地,把我揽进怀里。

这个拥抱,我等了七年。

他的怀抱,不再像以前那样温暖。

有些生疏,有些僵硬。

但,足够了。

“对不起。”他在我耳边说。

我摇着头,泪水浸湿了他的风衣。

“不,是我对不起。”

那天晚上,我们谈了很久。

从深夜,谈到黎明。

我们把这七年来,所有没有说出口的话,所有埋在心里的怨和痛,都摊开在了阳光下。

原来,在我独自承受痛苦的时候,他也在自己的地狱里煎熬。

他创业的公司,几经沉浮,最困难的时候,他甚至想过从办公室的窗户跳下去。

是我的照片,把他拉了回来。

他说,他觉得对不起我,不能再让我跟着他吃苦。

所以他拼命赚钱,想给我最好的生活。

却不知道,我想要的,从来都不是这些。

我们像两个在黑暗中摸索了很久的人,终于找到了对方的手。

虽然,我们的手上,都沾满了泥泞和伤痕。

第二天,我们一起去了民政局,办理了沈廿的户口变更。

当工作人员把新的户口本递给我们时,我看到,户主那一栏,是沈畏的名字。

户主关系那一栏,沈廿的名字后面,写着“子”。

那一刻,我感觉,我那颗漂泊了七年的心,终于找到了港湾。

我们开始像一对真正的“父母”一样,学习如何与沈廿相处。

沈畏很笨拙。

他第一次见到沈廿时,紧张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沈廿躲在我身后,怯生生地看着这个陌生的“叔叔”。

沈畏从身后,拿出一个巨大的乐高盒子。

“廿廿,叔叔……不,爸爸……给你带的礼物。”

沈廿看了看我,我朝他点点头。

他才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接过那个盒子。

“谢谢……爸爸。”

那一声“爸爸”,又轻又软,却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沈畏心里最后一道锁。

我看到,他的眼圈,红了。

为了让沈廿尽快适应上海的生活,我们把他接到了上海,给他办了转学。

我的工作,也从苏州调回了上海总部。

我们一家三口,终于住在了同一个屋檐下。

生活,开始有了烟火气。

沈畏不再是那个沉默的“合租室友”。

他会早起,给沈廿做早餐。

虽然,他第一次煎的鸡蛋,糊了。

他会陪沈廿玩乐高,两个人趴在地上,一玩就是一下午。

他会给沈廿讲睡前故事,虽然,他讲的故事,总是颠三倒四。

我们的家,开始有了笑声。

我开始重新学着做饭。

我会炖他爱喝的乌鸡汤,但他不再是沉默地喝完。

他会说:“老婆,你做的汤,是全世界最好喝的。”

我会在他加班晚归时,给他留一盏灯,煮一碗面。

他会从背后抱住我,说:“有你真好。”

我们像一对刚开始谈恋爱的中年人,笨拙地,小心翼翼地,重新学习如何去爱。

秋天的时候,院子里的石榴树结果了。

红彤彤的石榴,挂在枝头,像一个个小灯笼。

周末,我们一家三口,一起摘石榴。

沈畏把沈廿举得高高的,让他去摘最高的那个。

我站在下面,用手机拍下这一幕。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们身上,温暖而美好。

我把照片,设置成了我的手机壁纸。

晚上,我们坐在沙发上,一起剥石榴吃。

沈廿把一颗颗晶莹剔透的石榴籽,喂到我嘴里,又喂到沈畏嘴里。

“爸爸吃,妈妈吃。”

沈畏看着我,我也看着他。

我们的眼里,都有了笑意。

生活,好像真的可以像柠檬一样。

就算再酸,只要用心,也能把它做成一杯甜甜的柠檬水。

沈畏送了我一件礼物。

是一块玉坠。

他说,这是他母亲留给他的,要传给儿媳妇的。

他亲手给我戴上。

玉坠触到皮肤,冰冰凉凉的,但我的心,却是滚烫的。

我以为,我们的故事,会就这样,走向一个温暖的结局。

直到那天。

我收到了一条陌生的短信。

那天,沈畏带着沈廿去科技馆了。

我一个人在家,打扫卫生。

手机响了一下,是一条信息。

我以为是推销短信,没有在意。

但过了一会儿,手机又响了一下,还是那个号码。

我有些好奇,拿起来看了一眼。

“林老师,你好。”

我不认识这个号码。

我回了一句:“你是?”

对方很快回复了。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一些你不知道的事。”

我皱了皱眉,觉得是恶作劇。

“我没兴趣。”

“是吗?关于沈畏和他那个‘破产’的初创公司,你也没兴趣吗?”

看到这句话,我的心,猛地一跳。

沈畏的初创公司,是在五年前破产的。

那是他人生中最灰暗的一段时期。

也是我们关系降到冰点的时候。

这件事,我们已经很久没有提起了。

“你什么意思?”我回过去。

“你以为,你瞒着他生孩子,是你的胜利吗?”

“你以为,他现在对你百依百顺,是浪子回头吗?”

“林老师,你教伦理学,那你知不知道,在婚姻这场博弈里,谁先露出底牌,谁就输了。”

“你以为你找到了他的‘暗门’,却不知道,他的那扇门,比你的,藏得更深。”

我的手,开始发抖。

“你到底是谁?”

“去查查‘安盛科技’这家公司吧。”

“你会发现一个有趣的事实。”

“沈畏的‘破产’,和你当年做代孕的决定,发生在同一年。”

“你不觉得,太巧了吗?”

信息到这里,就结束了。

我再发过去,已经显示对方无法接收。

我坐在沙发上,浑身冰冷。

安盛科技?

我从没听过这个名字。

我打开电脑,颤抖着手,在搜索框里,输入了这四个字。

搜索结果跳出来的一瞬间,我的呼吸,停滞了。

安盛科技,一家位于深圳的,新兴的人工智能公司。

成立五年,发展迅猛,去年刚刚完成了C轮融资,估值百亿。

而它的创始人兼CEO那一栏,赫然写着一个我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名字。

不是沈畏。

而是安琪。

那个我以为单纯、善良、值得同情的代孕妈妈。

那个沈廿口中的“安安阿姨”。

我点开公司的详细资料,在股东信息里,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周浩。

沈畏最好的朋友。

而在公司的一份早期融资文件里,我看到了一个天使投资人的名字。

是一个英文名:Sean。

Sean,是沈畏的英文名。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都串联了起来。

同一年,沈畏的公司“破产”。

同一年,我决定去代孕。

同一年,安琪成了我的代孕妈妈。

同一年,安盛科技在深圳成立。

周浩是股东,沈畏是隐形的天使投资人,安琪是CEO。

这……这是一个多么庞大的局。

我每周去苏州,帮安琪买票。

我每个月给她打钱,作为“生活补助”。

我把她当成一个需要帮助的朋友,一个可以倾诉的对象。

我甚至,跟她说过很多,我和沈畏之间的事。

而她呢?

她拿着我的钱,拿着沈畏的投资,在另一个城市,建立起了他们的商业帝国。

而我,像一个傻子,被蒙在鼓里,整整五年。

我以为的“暗门”,只是他们摆在我面前的一个诱饵。

我以为的“胜利”,只是他们计划中的一环。

我以为的“浪子回头”,不过是他在拿回属于他的一切之后,对我这个“功臣”的施舍。

那份协议,那个拥抱,那些眼泪。

到底有多少,是真的?

我不敢想。

我感觉自己像一个溺水的人,被卷入了巨大的漩涡。

天,渐渐黑了。

我听到钥匙开门的声音。

“妈妈,我们回来啦!”是沈廿欢快的声音。

“老婆,我们买了你爱吃的榴莲。”是沈畏温柔的声音。

他们回来了。

我的丈夫,和我的儿子。

我坐在黑暗里,没有动。

我听见沈畏打开了灯。

“澜澜?怎么不开灯?”

他看到了我,看到了我苍白的脸,和空洞的眼神。

“怎么了?不舒服吗?”他走过来,想摸我的额头。

我躲开了。

他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沈廿感觉到了不对劲,抱着乐高盒子,怯怯地站在门口,不敢过来。

“沈畏,”我抬起头,看着他,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安盛科技,是怎么回事?”

他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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