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庆那天，复旦的老先生们坐在台下第一排，白发比阳光还亮。台上站着的姑娘，裙摆像一汪深夜的海水，声音一出来，全场自动静音——没人提醒，这是规矩。她报的是“120周年”，却像在给每个离开校园多年的人点名，念到谁，谁的青春就抬头。

有人后来翻日历，发现她毕业才满一年，户口刚落进上海不到半年，身份证还热乎。可东方卫视的彩排表上，她的名字已经排在曹可凡旁边，像一条刚出炉的面包，被放在最显眼的柜台。台里的小姑娘私下传：她录完越剧真人秀，还能把嘉兴口音瞬间收回去，一条过，导演连“保一条”都懒得喊。

其实早在北京冬奥会张家口颁奖广场，零下二十度，她穿单西装，嘴里冒白气，念冠军名字念到“谷”字就笑，镜头扫过去，观众还以为她认识人家。后来亚运会火炬传到嘉兴，她跑第49棒，家门口的梧桐叶落在火炬上，烧出一股青烟，她侧头躲了，没躲掉镜头，那一下被截成动图，微博转了三万。

更多人记住的是百年前天安门前的那句“请党放心”，她排在最左边，脸被口罩勒出印子，三个月集训把嗓子磨成了砂纸，播出时却像抛了光。那天她妈在嘉兴家里不敢开电视，怕哭出声，结果隔壁邻居的电视机先响了，她妈还是哭，隔着墙一起听完。

回母校主持校庆前夜，她发了一张熊浩的侧影，配文“又当回新生”。评论区里老同学拆台：寝室里她最早起，占座用粉色便利贴，贴得比别人高两厘米，远远一看像旗。现在真站到旗旁边，倒缩成谦虚的S号，只剩裙摆被风撑满，像替她把野心说出来。

落户视频里，她举着崭新的身份证在派出所门口转圈，没拍后面的长队，也没拍办理的小姐姐追出来喊“冯老师合个影”。有人酸她“买房了吧”，她没回，第二天照常上班，地铁转三条线，耳机里放越剧《天上掉下个林妹妹》，跟着哼，一开口还是播音腔。

业内吃饭，前辈们爱考她：给你去央视去不去？她夹一筷子凉拌莴笋，脆声先响：我先把上海的弄堂口踩熟。说完把莴笋吃完，剩一点芥末，辣得她眯眼，像看见未来的自己——也许有一天会北上，但今晚的月亮归黄浦江。

于是大家懂了，这姑娘不是蹿得快，是每一步都踩在自己心跳的节奏上。别人眼里的火箭，在她只是日常打卡：今天火炬，明天校庆，后天或许给小学生读课文。她把这些都存进一个叫“喜欢”的文件夹，内存告急也不删，回头剪个vlog，BGM一铺，又是一条热血弹幕。

所以别再问她为什么能留下，上海本来就需要一把清亮的声音，替两千多万人说出“明天见”。她刚好带着嘉兴的水汽来了，把“见”字咬得温柔又坚定，像给城市按了个确认键。至于下一站在哪，她没说，只在校庆结束那天把工牌翻了个面——背面贴着一张高中校徽，边角磨毛，颜色褪成恰到好处的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