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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子落户上海时,她把积分名额给了竹马。半年后想给丈夫办积分时

居住证积分
  • 2026-0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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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周五,上海的雨下得像一场无声的诀别。雨刮器在玻璃上划出规律的扇形,将霓虹切割成流动的光斑。我坐在副驾,侧头看着窗外。周成的侧脸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有些模糊,只有高挺的鼻梁和滚动的喉结,构成一道沉默的剪影...

周五,上海的雨下得像一场无声的诀别。雨刮器在玻璃上划出规律的扇形,将霓虹切割成流动的光斑。我坐在副驾,侧头看着窗外。周成的侧脸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有些模糊,只有高挺的鼻梁和滚动的喉结,构成一道沉默的剪影。他刚结束一个应酬,身上还带着淡淡的酒气和餐厅的烟火味。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安静地待在一起了。手机在他口袋里震动了一下,他没理。过了一会儿,又震了一下。他腾出右手,摸出手机,单手解锁,飞快地扫了一眼。那个瞬间,我看见了他的屏幕。一个打车软件的行程结束页面。终点是我们家的地址。而最刺眼的是那三个字——常用同行人。备注是:小安。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缓慢地,一寸寸地收紧。小安。多亲昵的称呼。我认识周成十年,结婚五年,从未用过这么柔软的字眼称呼任何人。他把手机锁屏,扔回中控台的储物格里,动作流畅得像排练过无数次。“谁啊?”我问,声音平静得像在问晚餐吃什么。“没什么,垃圾短信。”他目视前方,语气里听不出一丝波澜。车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雨点敲打车顶的单调节奏,像在为一场即将上演的默剧配乐。我没有再追问。有些事情,一旦挑破,就没有回头路了。我需要证据,更需要一个绝对冷静的战场。我的家,不能是战场。两天前,我还不是这样的。两天前的我,正坐在电脑前,为一个新项目的合同条款逐字推敲。周成发来微信:“晚上想吃你做的番茄牛腩汤。”我回:“好。”一个字,带着下班后要去菜市场绕一圈的疲惫,也带着一丝心甘情愿。我们是大学同学,毕业后一起留在上海打拼。五年,从一间二十平米的出租屋,换到如今这个可以俯瞰黄浦江的家。外人眼里,我们是奋斗的范本,是恩爱的夫妻。只有我自己知道,这栋名为“婚姻”的房子,有一盏灯,从半年前开始,就接触不良了。时明,时暗。半年前,我拿到了上海的落户名额。对于我们这种没有显赫家世的普通人来说,这几乎等同于一场战役的胜利。办理手续那天,周成特地请了假陪我。他很高兴,眼里的光比那天的太阳还亮。他说:“书书,太好了,等你的户口下来,我就可以办夫妻投靠了。咱们的孩子,将来就是上海人了。”他小心翼翼地提起“孩子”这个词。我们备孕三年,无果。检查结果说,是我的问题。我看着他眼里的期盼,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点了点头。负责办理业务的老师递给我一张表格,其中有一栏是“随迁人员”。她说:“林小姐,您这个积分,可以带一个直系亲属,或者一个有特殊贡献证明的非直系亲属。”我握着笔,悬在半空。我想起了陈忌。我的竹马,也是我生命里的一道旧伤疤。他为了给我筹集大学学费,放弃了保送名额,去工地打了两个月短工。如今,他的母亲重病,需要上海的医疗资源,却因为没有户口,处处受限。那个名额,对他来说,是救命稻草。我的笔尖,在周成和陈忌的名字之间,犹豫了很久。周成察觉到了我的迟疑。“怎么了?”他问。我抬头,看着他那张充满希望的脸,忽然觉得很残忍。但我还是开口了:“周成,这个名额,我想给陈忌。”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你说什么?”“陈忌的妈妈需要手术,有上海户口,很多流程会方便很多,医保报销比例也高。”我解释道,语气像在陈述一份工作报告。“那我呢?”他的声音有些发抖,“我们的家呢?我们的孩子呢?”“我们可以等,”我看着他的眼睛,试图让他理解我的逻辑,“你的条件办积分也很快,最多半年。但阿姨的病,等不了。”那天的争吵,是我们婚后最激烈的一次。他第一次对我吼:“林书,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是不是我周成,永远都排在陈忌后面?”我没有回答。有些恩情,重得像一座山,压在我心上十几年,我搬不走。最后,他妥协了。或者说,是耗尽了力气。他红着眼圈,对我说:“好,我等。我等半年。”那半年,成了我们之间一道无形的墙。他不再跟我分享工作上的趣事,不再在睡前拥抱我,不再喊我“书书”。他叫我“林书”。客气,疏离,像一个合租的室友。我以为,时间会治愈一切。我以为,等半年后,我帮他把积分办下来,这道裂痕就会弥补。我甚至已经开始着手准备他的材料了。直到我看到那个“小安”。我才明白,有些裂痕,不会自动愈合。它只会长出别的什么东西来。回到家,我像往常一样换鞋,开灯。周成把车钥匙扔在玄关的柜子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我先去洗澡。”他说,头也不回地走向浴室。我站在客厅中央,看着他疲惫的背影。白色的顶灯照下来,将我的影子拉得很长,很孤单。我没有动。我走到他扔下手机的那个储物格前,拿起了他的手机。密码是我的生日。他还没改。或者说,是懒得改,还是忘了改。我点开那个打车软件。行程记录里,密密麻麻,几乎全是同一个地址。一个我从未去过的小区。而“常用同行人”那一栏,赫然躺着那个名字。小安。我点开详情。最近的一次,就是今晚。从他应酬的餐厅,到那个陌生的小区,停留了四十七分钟,然后再从那个小区,回到我们家。四十七分钟。足够发生很多事了。我的手在微微发抖,但我还是保持着冷静,截了图,发到了我自己的手机上。做完这一切,我把手机放回原处,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我走进厨房,打开冰箱。里面有两天前买的牛腩和番茄。我拿出锅,开始烧水,焯牛腩,切番茄。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而机械。厨房的窗户上,映出我自己的脸。一张没有表情的脸。我不是不难过。我的心像被泡在冰水里的柠檬,又酸又涩,冷得发麻。但我更清楚,情绪是解决问题最大的障碍。我要的不是一场歇斯底里的争吵,而是一个结果。周成洗完澡出来,看到我在厨房忙碌,愣了一下。“你在做牛腩汤?”“嗯,你不是想吃吗?”我没有回头,用勺子撇去锅里的浮沫。他在我身后站了一会儿,似乎想说什么。最终,也只是沉默地走开了。那晚的番茄牛腩汤,我炖了很久。肉很烂,汤很浓。我们面对面坐在餐桌上,谁都没有说话。只有喝汤的声音。他喝了两碗。放下碗时,他看着我,说:“书书,对不起。”这三个字,像一个开关。我知道,时机到了。我抽出纸巾,擦了擦嘴。“周成,我们谈谈吧。”我把我的手机推到他面前,屏幕上是我截下的那张图。“小安,是谁?”他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嘴唇翕动了几下,却没有发出声音。他放在桌上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我静静地看着他,像一个耐心的法官,等待被告的陈词。“她……”他终于开口,声音干涩,“是公司新来的实习生。”“实习生,需要你每天接送上下班?”我把行程记录一张张划给他看。他的头垂得更低了。“不是每天……就是,有时候顺路。”“顺路到,成了你的‘常用同行人’?”我的语气没有起伏,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小锤,敲在他脆弱的防线上。他猛地抬起头,眼里布满了红血丝。“林书,你一定要这样吗?像审犯人一样审我?”“我只是在陈述事实。”我迎上他的目光,毫不退缩,“周成,婚姻对我来说,是一份合同。忠诚,是里面最重要的条款。如果你违约了,我需要知道,违约到了什么程度。”他像是被“合同”和“条款”这些词刺痛了。“合同?在你心里,我们之间就只是一份合同吗?”他苦笑,“那你把那个落户名额给陈忌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作为我妻子的条款?”他终于把那根刺拔了出来。也好。所有的问题,都摆在桌面上,才能一并解决。“那件事,是我对不起你。”我承认得很坦然,“我欠你的,我会还。但这不能成为你违约的理由。一码归一码。”“我没有!”他提高了音量,又很快压了下去,“我跟她,什么都没有发生!”“四十七分钟,在她的住处。”我提醒他。他颓然地靠在椅背上,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我只是……觉得很累。”“在家里,我觉得自己像个外人。你永远那么冷静,那么理智,像一台精密的仪器。我跟你说话,都得小心翼翼,生怕哪句话说错了,就触犯了你的哪条逻辑。”“但跟她在一起,很轻松。她会笑,会闹,会跟我抱怨工作上的烦心事。我感觉自己,还是个活生生的人。”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没有看我。像是在对我忏悔,又像是在对自己剖白。我听着,心里那颗被冰水泡着的柠檬,又被人狠狠地捏了一把,酸涩的汁液溅得到处都是。原来,我的冷静,是刺伤他的刀。我的理智,是推开他的墙。“所以,你选择了她,来给你一个喘息的空间?”我问。他沉默了。沉默,就是默认。“我需要见她一面。”我说。他霍然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你疯了?”“我很清醒。”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周成,这件事,不能就这么不清不楚地过去。我要知道,我的婚姻里,到底闯进了一个什么样的人。以及,我要让她知道,她闯进的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这不是善良。我只是不喜欢脏。东西脏了,要么扔掉,要么洗干净。人也一样。周成最终还是答应了。在他的世界里,我做的决定,他很少能反驳。不是因为我强势,而是因为我的每一个决定,都有着清晰的逻辑和不容置疑的执行力。我们约在第二天下午,一家离我们公司都不远的咖啡馆。我先到的。挑了一个靠窗的卡座,光线很好,可以看清对面人脸上最细微的表情。周成带着那个叫安然的女孩走进来时,我的心还是不可避免地沉了一下。很年轻,二十出头的样子。白T恤,牛仔裤,马尾辫。脸上带着一点未经世事的怯意,和一种坦然的明亮。是那种走在大学校园里,会被很多人回头看的光彩。她看到我,有些局促地停下脚步。周成在她身后,脸色比昨晚还难看。我朝他们招了招手,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像是约见一个客户。他们走过来,在我对面坐下。安然的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周成全程低着头,像个等待宣判的罪犯。“你好,我是林书。”我先开口,打破了沉默。“林……林姐好,我叫安然。”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别紧张,”我给她递过去一杯柠檬水,“我今天约你来,不是要跟你吵架,也不是要指责你什么。我只是想了解一些情况。”她捧着水杯,点了点头。我看向周成。“你先说,还是让她说?”周成抬起头,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我把目光转向安然。“安然,你和周成,发展到哪一步了?”我的问题很直接,也很残忍。安然的脸“唰”地一下红了,从脸颊到耳根。她下意识地看了周成一眼,而后者,依然回避着所有人的目光。“我们……我们没有……”她结结巴巴地说。“没有牵手?没有拥抱?还是没有上床?”我步步紧逼。我的冷静,此刻成了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他们之间那层暧昧的、不愿承认的薄纱。“林姐!”安然像是被我的直白吓到了,眼眶一红,“我们真的没有!周哥他……他对我很好,很照顾我,但我知道他有家庭,我没有想过要破坏你们。”“他怎么对你好?”我继续问。“他会给我带早饭,会帮我改方案,我加班晚了,他会送我回家……”她说着,声音越来越小。这些,都是周成曾经对我做过的事。在我刚进公司,还是个愣头青的时候。在我为了一个项目连续熬夜,累得趴在桌上睡着的时候。在我生病,一个人躺在出租屋里,是他给我送来了热粥。那些温暖的记忆,此刻却像一根根针,扎在我的心上。原来他不是变了。他只是把他的好,给了另外一个人。“所以,他对你的好,让你产生了依赖,甚至是一些别的情愫,对吗?”我替她总结。安然咬着嘴唇,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那他呢?”我看向一直沉默的周成,“你送她回家,在她楼下待四十七分钟,你是在做什么?”周成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我们在聊天。”“聊什么,需要聊四十七分钟?”“聊工作,聊生活……聊很多。”他抬起眼,第一次直视我,“林书,我承认,我跟她在一起的时候,很放松,很快乐。我甚至……在她身上看到了你当年的影子。”我的心,像是被重锤狠狠地击中。我当年的影子?那个会因为一点小事就开怀大笑,会因为工作受挫而哭鼻子,会毫无保留地依赖他的林书?那个林书,早就被上海这台高速运转的机器,被生活的重压,被一次次失败的备孕,消磨得一干二净了。我变成了现在的我。一个冷静,理智,凡事讲求逻辑和效率的林书。一个,让他感到疲惫和窒息的林书。咖啡馆里放着舒缓的蓝调音乐。窗外的阳光很好。但我们三个人之间,却像是隔着一个寒冷的深渊。我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安然,”我重新看向那个年轻的女孩,“谢谢你的坦白。现在,我想告诉你两件事。”她抬起头,眼里带着泪光。“第一,周成是我的丈夫。无论我们之间有什么问题,那都是我们内部的事。你,是一个局外人。”“第二,我不管你对他有什么样的感情,从今天起,必须全部收回去。你们在公司,是同事。下班后,是陌生人。他不会再送你回家,不会再给你带早餐,不会再跟你聊任何与工作无关的事情。”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像是在宣读一份判决书。安然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点了点头,说:“我知道了,林姐。对不起。”“你不用对不起我,”我说,“你需要对得起你自己的人生。不要把时间,浪费在一个已婚男人身上。他不值得。”说完,我站起身。“周成,你送她回去。然后,我们回家,继续谈。”我没有再看他们一眼,径直走出了咖啡馆。阳光照在身上,却没有一丝暖意。我打车回家。一路上,我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脑子里一片空白。我不知道我接下来要做什么。离婚吗?这个词像一颗子弹,呼啸着从我脑海中穿过。我舍不得。舍不得这五年的感情,舍不得我们一起吃过的苦,一起看过的风景。但如果不离婚,我们要怎么走下去?信任一旦被打破,就像摔碎的镜子,即使粘起来,也满是裂痕。周成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没有开灯,在玄关站了很久。我坐在沙发上,也没有开灯。我们就这样,在黑暗中对峙着。“她都跟我说了。”最终,他先开口。“说什么?”“她说,她会辞职。”我有些意外。“这是你要求的?”“不,是她自己决定的。”他说,“她说,她不想再待在一个让她觉得尴尬和愧疚的环境里。”我沉默了。那个年轻的女孩,比我想象的,要更通透,也更有决断力。“周成,”我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有些飘忽,“我们之间的问题,不只是因为她。”“我知道。”“你觉得累,觉得压抑。我也有责任。”我说,“我太习惯用解决问题的方式来处理感情。我忘了,家不是法庭,爱人不是对手。”他在黑暗中慢慢走到我面前,蹲了下来。“书书,”他叫了我一声。久违的称呼,让我的鼻子一酸。“我错了。”他握住我的手,他的手心很烫,带着潮气,“我不该用那种方式去逃避。我伤害了你,也伤害了她。”“我不该把对陈忌的气,撒在你身上。那件事,你做决定的时候,一定也很为难。”黑暗中,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我能感觉到,他的声音里,带着颤抖的,真诚的悔意。我的眼上海人才引进需要多久,undefined泪,终于掉了下来。积攒了两天的冰冷和坚硬,在这一刻,尽数融化。我没有哭出声,只是无声地流泪。他把我抱进怀里,抱得很紧。“对不起,书书,真的对不起。”他的下巴抵在我的头顶,我能感觉到他胸膛的震动。我们在黑暗中相拥了很久。像两个在海上漂泊了很久的人,终于找到了彼此的浮木。“周成,”我开口,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好。”“但是,我有条件。”他放开我,看着我的眼睛。黑暗中,他的目光像两簇微弱的火苗。“你说。”“第一,你的手机,我要随时可以查看。你的所有社交账号,密码都要告诉我。”“第二,你所有的收入,必须全部上交。每个月我给你固定的零花钱。任何超过五百块的支出,都要向我报备。”“第三,以后不许再有任何应酬。如果必须去,要提前告诉我,并且,全程保持手机定位开启。”我一口气说完了我的条件。苛刻,不近人情,像一份不平等条约。这不像是一个妻子对丈夫的要求,更像是一个监管者对犯人的约束。说完,我自己都觉得有些可笑。但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能让我重建安全感的方式。我需要把所有的不确定性,都牢牢地控制在手里。周成听完,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会拒绝。久到我心里的那点微光,快要熄灭。然后,他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你不觉得,这样很没尊严吗?”我问。“尊严,是我自己弄丢的。”他说,“书书,只要能让你安心,让我做什么都可以。”那一刻,我知道,我们的婚姻,还有救。第二天,我起草了一份《婚内忠诚补充协议》。我把昨晚说的所有条件,都白纸黑字地写了进去。违约责任那一栏,我写的是:若乙方(周成)再次违反忠诚义务,乙方自愿放弃所有夫妻共同财产,净身出户。我把协议打印出来,放在他面前。“签吧。”他拿起笔,看都没看,就在落款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字迹刚劲有力,没有一丝犹豫。我看着那份协议,心里五味杂陈。我用一份冰冷的合同,圈住了我的婚姻。不知道是可悲,还是可幸。生活,像一辆被推回轨道的列车,重新缓缓开动。安然很快就办了离职。她走的那天,给我发了条微信。“林姐,祝你幸福。”我回:“你也是。”周成严格地遵守着我们的协议。他的手机,我可以随时翻看。他的工资卡,主动交到了我手上。他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应酬,每天准时回家。他开始学着做饭。从最简单的西红柿炒蛋,到我最爱喝的番茄牛腩汤。虽然味道,总是差了那么一点火候。但我知道,他在努力。努力地,把我们之间那道墙,一点点拆掉。我们开始重新交流。他会跟我讲公司里的八卦,会吐槽新来的领导。我也会跟他分享我项目上的进展,和遇到的难题。我们像两棵一度背对背生长的树,现在,正努力地把枝叶重新伸向对方。有一天晚上,他给我看一张照片。是他同事家刚出生的宝宝,粉粉嫩嫩的一小团。“很可爱吧?”他undefined眼里的羡慕藏不住。我点了点头。“周成,”我看着他,“对不起,关于孩子的事。”他摇了摇头,握住我的手。“我们不强求。有,是缘分。没有,我们就过二人世界。也挺好。”我知道,他是在安慰我。这个男人,在我用最坚硬的壳把自己包裹起来的时候,选择了用最柔软的方式,来温暖我。我开始着手准备他落户的材料。这一次,我格外上心。每一个流程,每一份文件,我都亲自核对。我欠他的,我要加倍还给他。我妈打来电话,问我们最近怎么样。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告诉了她。我以为她会骂我,或者劝我。没想到,她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书书,妈不评价你们谁对谁错。婚姻就像两个人一起走路,步调不一致了,走岔了,都是常有的事。”“重要的是,你们还愿不愿意,等一等对方,再牵着手一起走。”“妈看得出来,周成那孩子,心里是有你的。你呢,心里也放不下他。既然这样,就好好过。”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被照亮了。我走进书房,周成正在看育儿资料。看到我进来,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把网页关掉。我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老公,”我把脸贴在他的背上,“我们去看医生吧。再试一次。”他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我感觉到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他转过身,把我紧紧地抱在怀里。“好。”那个周末,我们去超市大采购。路过水果区,我看到饱满的红石榴。我妈说,石榴多子,是好兆头。我挑了两个最大最红的。周成推着购物车,跟在我身后,笑着说:“你什么时候也信这个了?”“就当是个心理安慰吧。”我把石榴放进车里。他从我手里拿过一个,放在灯光下看。“你看,像不像一颗颗红宝石?”“像。”“书书,”他忽然很认真地看着我,“我们的生活,就像这个石榴。外面看起来,可能有点硬,有点不起眼。但只要我们一起,把它打开,里面就全是甜的。”我的眼眶,有些发热。我点了点头。“嗯,全是甜的。”我们以为,生活就会这样,在磕磕绊绊的修复中,慢慢变好。我们以为,那些过去,真的可以过去。直到我收到那条短信。那天,我刚帮周成递交完所有的落户申请材料。走出办事大厅,阳光正好。我心情很好,甚至哼起了歌。手机震了一下。是一个陌生号码。我点开。短信很短,只有一句话。“书书,我回上海了。有时间见一面吗?——陈忌。”我的脚步,瞬间钉在了原地。手里的那袋申请材料回执单,变得无比滚烫。阳光依然明媚,但我却觉得,有一片巨大的阴影,重新笼罩了下来。我看着那条短信,脑子里一片混乱。陈忌。这个名字,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我心里那个尘封已久的盒子。里面装着的,是我不愿对周成提及的过去,是我们婚姻裂痕的最初根源。我该怎么回复?或者,不回复?我下意识地想把短信删掉。就像我想把那段过去,从我的人生中彻底抹去一样。但我迟疑了。我刚和周成签下“坦诚”的协议。如果我隐瞒了这件事,那我们之间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脆弱信任,会不会再次崩塌?我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第一次感到手足无措。回到家,周成正在厨房里忙碌。他系着我买给他的卡通围裙,正在处理一条鱼。手法已经比之前熟练了很多。听到我开门的声音,他回头冲我一笑。“回来啦?今天办事顺利吗?”“嗯,很顺利。”我把包放下,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那就好!今晚给你做你最爱吃的清蒸鲈鱼。”他看起来很高兴。我看着他的背影,那句“陈忌回来了”,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晚饭的时候,他给我夹了一筷子鱼肉。“尝尝,看我的手艺有没有进步。”我把鱼肉放进嘴里,很鲜,很嫩。“好吃。”我说。“好吃就多吃点。”他笑得像个孩子。一顿饭,我吃得心不在焉。手机就在口袋里,像一块烧红的烙铁。晚上,我们躺在床上。他像往常一样,从背后抱住我。“老婆,谢谢你。”他把头埋在我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谢我什么?”“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也谢谢你……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的身体,微微一僵。罪恶感,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我转过身,面对着他。黑暗中,我能看到他眼睛的轮廓。“周成,”我终于鼓起勇气,“有件事,我要告诉你。”“什么事?”“陈忌……他回来了。”我感觉到,他抱着我的手臂,瞬间收紧了。周围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秒凝固了。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他……联系你了?”“嗯,今天下午,给我发了条短信,说想见一面。”我又听到了他喉结滚动的声音。那是他紧张或愤怒时的下意识动作。“那你……怎么想的?”他问。这个问题,像一块巨石,压在我心上。我怎么想的?理智上,我知道我应该拒绝。我和陈忌,已经是过去式。我们之间那点不清不楚的牵绊,早就应该斩断。尤其是在我和周成经历了这么多之后。但情感上……我做不到那么干脆。他是陈忌。是在我最黑暗的岁月里,唯一拉过我一把的人。我欠他的,不只是一个户口名额。“我不知道。”我说了实话。周成没有说话。他只是抱着我,手臂的力道,却越来越大,大到让我有些喘不过气。我能感觉到他的不安,他的恐惧。就像那天,我看到“小安”的名字时,我的感觉一样。原来,这种滋味,是这么的难熬。“去见他吧。”许久,他忽然开口。我愣住了。“你说什么?”“我说,去见他。”他松开我,坐起身,打开了床头灯。昏黄的灯光下,他的脸色很平静,但眼神里,却是我从未见过的坚定。“书书,我们之间的问题,根源不是安然,也不是陈忌。是我们自己。”“我们总是在回避,在猜测,在用自己的方式去处理问题,却从来没有真正地问过对方,你需要什么,我能给你什么。”“你心里有他,我知道。那是一道坎,你不迈过去,我们永远都过不去。”他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所以,去见他。把所有该说的话,都说清楚。把所有该了断的事,都了断干净。”“我不想我们的婚姻,永远活在一个人的影子里。”“我等你回来。”他说完,关掉了灯,重新躺下。这一次,他没有再抱我。他背对着我,留给我一个决绝的,却又无比宽厚的背影。我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一夜无眠。第二天,我给陈忌回了短信。“好,时间地点你定。”他很快回复过来。约在一家很安静的茶馆,就在我们以前高中的附近。我出门前,周成正在阳台上浇花。我走到他身后,说:“我出去了。”他“嗯”了一声,没有回头。“早点回来。”我看着他宽阔的肩膀,忽然很想抱抱他。但我没有。我只是转身,离开了家。茶馆里,陈忌已经到了。他瘦了,也黑了。眉眼间,多了几分沧桑,但看我的眼神,还是和从前一样,温和,清澈。他给我倒了一杯茶。“书书,好久不见。”“好久不见。”我们之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阿姨的身体,还好吗?”我先开口。“手术很成功,正在恢复期。”他笑了笑,“多亏了你。”“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不,”他摇了摇头,“你做的,远比你该做的要多。”他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推到我面前。“这是什么?”我问。“你打开看看。”我疑惑地打开文件袋。里面是一份房产证。地址,是我们现在住的那个小区。户主的名字,是周成。我猛地抬头,震惊地看着他。“这是……”“我用你给我的那个名额,做了一点投资,赚了些钱。”他说,“我知道,你为了那个名额,跟周成闹了不愉快。这套房子,算是我对你们的补偿。”“我不能要。”我把文件袋推了回去,“陈忌,我帮你,不是为了图你的回报。”“我知道。”他看着我,眼神很深,“书书,我一直都知道。”“我这次回来,除了看我妈,还有一件事。”他顿了顿,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我准备回老家发展了。上海,不适合我。”我的心,咯噔一下。“那……阿姨怎么办?”“我接她一起回去。老家的空气好,更适合她休养。”我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要走了。这个在我生命里,占据了那么重要位置的人,要彻底地,离开我的世界了。“书-书,”他忽然叫了我的名字,像很多年前一样。“其实,我一直很后悔。”“后悔什么?”“后悔当年,没有跟你一起考来上海。”他苦笑了一下,“如果我来了,今天坐在你身边的人,会不会是我?”我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这个问题,我问过自己无数遍。但从来没有答案。“陈忌,”我看着他,认真地说,“没有如果。”“我们都回不去了。”他愣愣地看着我,眼里的光,一点点地暗了下去。“是啊,”他喃喃地说,“都回不去了。”他把那杯已经凉了的茶,一饮而尽。“林书,祝你幸福。”这一次,他叫我“林书”。我知道,我们之间,那段长达十几年的,暧昧不清的过往,终于在这一刻,画上了一个句号。走出茶馆,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我没有回家。而是去了我们家附近的那条江边。晚风吹在脸上,很凉。我拿出手机,拨通了周成的电话。他几乎是秒接。“喂?”“老公,”我开口,声音有些哽咽,“我想你了。”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我听到他带着笑意的声音。“在哪儿?我去接你。”“就在江边。”“站那儿别动,我马上到。”挂了电话,我看着江面上来往的船只,灯火璀璨。我知道,我和周成的这艘船,也曾遇到过风浪,也曾差点搁浅。但现在,风停了,浪静了。我们要重新,起航了。我看到周成的车,由远及近。他停下车,快步向我走来。他没有问我跟陈忌谈了什么。他只是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我身上,然后,把我紧紧地抱在怀里。“回家吧。”他说。“嗯,回家。”生活,好像真的回到了正轨。甚至,比以前更好。周成的落户手续,很快就批了下来。拿到那张薄薄的户口纸时,他一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眼眶都红了。他把我抱起来,在客厅里转了好几个圈。“老婆,我们是真正的上海人了!”我笑着,任由他抱着我。心里的某个缺口,好像被填满了。我们一起去医院,做了最全面的检查。医生说,我的身体调理得不错,可以尝试做试管。虽然过程会很辛苦,成功率也不是百分之百。但我们决定,试一试。为了我们共同的家,再努力一次。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我几乎要忘了“小安”,忘了陈忌,忘了那些差点将我们击垮的过往。直到那天,我收到一个快递。没有寄件人信息。我拆开,里面是一个包装精美的U盘。我以为是公司寄来的文件,就插进了电脑。U盘里,只有一个视频文件。我点开。画面里,是周成。和他对面的,是安然。背景,是一家咖啡馆。看时间和穿着,应该是在安然离职后不久。视频没有声音。但我能看到,安然在哭。而周成,伸出手,轻轻地,擦去了她脸上的眼泪。然后,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东西,递给了安然。那是一枚玉坠。一枚我很熟悉的玉坠。是我妈妈给我的嫁妆,说能保平安。前段时间,周成说玉坠的绳子断了,拿去修了。我当时,没有怀疑。视频的最后,安然收下了玉坠,对他说了些什么。然后,周成起身,离开了。我的血液,在这一瞬间,仿佛都凝固了。电脑屏幕的光,映在我脸上,一片冰冷。我慢慢地,把视频,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一遍,又一遍。我看到了周成眼里的不舍。我看到了安然脸上的依赖。我看到了那枚本该属于我的玉坠,挂在了另一个女人的脖子上。我关掉电脑,静静地坐在黑暗里。那份我亲手起草的,《婚内忠诚补充协议》,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浮现在我眼前。尤其是最后那句——若乙方再次违反忠诚义务,乙方自愿放弃所有夫妻共同财产,净身出户。手机响了。是周成打来的。“老婆,我今晚要加班,可能会晚点回来。你先睡,不用等我。”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我挂了电话。打开手机,点开那个我很久没有再查过的定位软件。地图上,代表他的那个小红点,正在闪烁。位置,不是他的公司。而是安然曾经住过的那个小区。我看着那个红点,忽然笑了。原来,有些人,有些事。从来,就没有结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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