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落户上海，把随迁名额给男闺蜜，半年后想到我，看我户口崩溃电话是下午三点打来的，我刚在工位上处理完一个紧急的线上Bug，端起那杯凉透了的咖啡，准备喘口气。是林倩。“老公，告诉你个好消息，”她的声音隔着一千多公里的距离，带着一丝电流的滋滋声，但那股子雀跃，我还是听得清清楚楚，“我的户口，批下来了！”我手一顿，咖啡差点洒在键盘上。“真的？”“真的！今天刚收到的通知！红头文件！上海户口！我以后就是上海人了！”我能想象出她在那头手舞足蹈的样子，眼睛亮晶晶的，像个终于拿到心爱玩具的孩子。我也笑了，是真心的。为了这个上海户口，我们俩，或者说，主要是她，熬了多少年，吃了多少苦。“太好了，老婆，你受苦了。”我说。“不苦不苦，”她在那头咯咯地笑，“对了，还有件事跟你说。”“嗯，你说。”我靠在椅背上，开始盘算着我这边的工作交接，房子怎么处理，什么时候过去上海最合适。我的生活，好像瞬间被按下了快进键。那边沉默了几秒，那点短暂的空白，像一根针，轻轻扎了一下我的神经。“那个……随迁的名额，我……我给李伟了。”我脸上的笑容，就那么僵住了。整个人，像被人迎面泼了一盆冰水，从头到脚，瞬间凉透。“你说什么？”我以为我听错了，或者她在开玩笑。“我说，随迁的名额，我给了李伟。”林倩的声音小了下去，但每个字都像锤子，一下一下砸在我的耳膜上。“李伟？哪个李伟？”我明知故问，脑子里一片轰鸣。“还能是哪个，就是我那个男闺蜜，李伟啊。”她的语气里带上了一点不耐烦，好像我在问一个白痴问题。“你疯了？”我几乎是吼出来的，办公室里零星的几个同事，齐刷刷地朝我看来。我压低声音，把话筒攥得死紧：“林倩，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是你老公！随迁名额，你不给我，你给一个外人？”“他不是外人！他是我最好的朋友！”她的声音也尖锐起来，“这次要不是他帮我跑前跑后，找关系，送材料，我这个户口根本批不下来！我欠他一个天大的人情！”“人情？人情就能把你老公的位置顶了？”我气得发抖。“什么叫顶了你的位置？陈阳，你能不能讲点道理？李伟他为了留在上海，比我还不容易！他家条件不好，学历也只是个普通本科，这次错过了，他可能一辈子都没机会了！而你呢？”她顿了顿，语气变得理所当然。“你是985硕士，又是热门的计算机专业，你自己也有积分落户的条件啊，只是时间问题而已。这个名额给你，是锦上添花。给他，是雪中送炭！你懂不懂？”我懂？我懂个屁。我只知道，我规划了那么久的未来，在这一刻，被我最亲密的爱人，一脚踹得粉碎。“所以，你的意思是，让我自己再慢慢排队，把你那个‘男闺蜜’先弄进上海？”我的声音冷得像冰。“陈阳，你怎么能这么自私？我以为你会理解我的！李伟他真的……他真的对我很重要！”“重要到比我还重要？”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死寂。良久，她才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说：“老公，你先别生气，你听我解释……这只是权宜之计。等你以后自己落户了，我们还是一家人啊。我们不是说好了要一起在上海奋斗的吗？”我没说话。我把电话挂了。世界安静了。我的眼前，是电脑屏幕上还没关闭的代码，密密麻麻，像一张网。而我，就是被困在网里的那只虫。那天晚上我没回家。我在公司旁边的24小时快餐店，坐了一夜。手机被我调成了静音，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全是林倩的名字。我一条微信都没回，一个电话都没接。我想不通。真的想不通。我和林倩，大学就在一起了。从青涩的校园恋情，到毕业后一起留在这个二线城市打拼，七年了。朋友们都说我们是模范情侣，我也一直这么觉得。我们的感情，就像我写的代码一样，逻辑清晰，稳定可靠，几乎没出过什么岔子。三年前，我们结了婚，没房没车，就租了个一室一厅，但我觉得很幸福。林倩是个有野心的女人，她一直想到更大的平台去。上海，就是她的梦。我支持她。她说她想去上海读个在职研究生，方便以后积分落户。我说好，我攒钱供你。她说她在上海开销大，我说没事，我这边多接点私活。两年异地，我一个人守着我们的小家，每天算着她什么时候能回来。每次视频，她都会跟我描绘上海的繁华，说等她拿到户口，就把我接过去，我们要在外滩边上租个房子，每天都能看到东方明珠。她说，老公，等我。我信了。我像个傻子一样，每天掰着指头算日子。可我等来了什么？等来她把我们俩的未来，亲手送给了另一个男人。还是以一种“我都是为了你好”的姿态。自私？到底谁自私？天亮的时候，我给公司请了假。我需要回家，回到那个曾经以为是“我们”的家，去拿点东西。推开门，一股冷清的气息扑面而来。房子不大，但曾经被林倩收拾得很温馨。阳台上的多肉，书架上的合影，墙上她画的油画……现在，这些东西都像在无声地嘲讽我。我们的婚纱照，就挂在卧室的床头。照片里，她笑得灿烂，紧紧挽着我的胳膊。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我走过去，把它摘了下来。玻璃的冰凉触感，从指尖传来。我打开衣柜，林倩的衣服还占着大半壁江山。我拿出我自己的几件换洗衣物，塞进一个双肩包。然后，我看到了我放在柜子最深处的那个牛皮纸袋。我把它拿了出来，里面的东西，不重，却压得我有点喘不过气。我给林倩发了条微信。“离婚吧。”三个字，我删删改改，最后还是发了出去。没有愤怒的质问，没有声嘶力竭的控诉。就这三个字。因为那一刻，我真的觉得，累了。那颗支撑了我这么多年的心，好像被掏空了。林倩的电话立刻就追了过来，带着哭腔。“陈阳！你什么意思？就为这点事，你就要跟我离婚？”“这点事？”我笑了，“林倩，这不是‘这点事’。你把我们俩的未来，当成一个人情，送给了别人。在你心里，我，我们的婚姻，到底算什么？”“我没有！我只是……我只是想报答李伟！他人真的很好！”“他好？他对你好，还是我对你好？你读研的学费，是我一分一分攒出来的。你在上海的生活费，是我一个个项目熬夜做出来的。你跟我说他对你好？”“钱和感情能一样吗？陈阳，你怎么变得这么庸俗？”庸俗？我第一次知道，原来支撑爱人的梦想，是一种庸俗。“我告诉你，李伟为了帮我，他把他爸妈准备在老家给他买房的首付都拿出来打点关系了！这份情，我怎么还？我只能用这个名额还！”我的心，又被狠狠刺了一下。原来，还有我不知道的内情。原来，在她眼里，李伟的付出，是有形的，是沉甸甸的首付款。而我的付出，是无形的，是可以被忽略不计的。“所以，你就让他，插进了我们中间？”“什么叫插进来！陈阳，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我们是清白的！我们是纯粹的友谊！”纯粹的友谊？我呵呵冷笑。我见过她朋友圈里发的和李伟的合照。两个人头挨着头，在迪士尼的烟花下笑得比谁都灿烂。配文是：“最好的伙伴，最好的时光。”我当时看到了，心里不是没有过疙瘩，但我告诉自己，要相信她。现在想来，那不是信任，是自欺欺人。“林倩，我不想再跟你吵了。我已经决定了。”“你决定？你凭什么决定！陈阳，我告诉你，这个婚，我不同意离！”她的声音变得歇斯底里，“你是不是早就想跟我离了？是不是觉得我不在家，你一个人很自由？”我无力地闭上眼睛。一个人的心，如果偏了，那么你看什么，都是歪的。“我把离婚协议书寄给你。你签，或者不签，随你。”说完，我挂了电话，拉黑了她的号码。我知道，这很残忍，但长痛不如短痛。这段已经从根上开始腐烂的感情，再纠缠下去，只会把两个人都拖进泥潭。我需要冷静，需要重新规划我的人生。我没有告诉我的父母。他们年纪大了，身体不好，我不想让他们为我担心。我也没有告诉我的朋友。这种事，太丢人了。我像一只受伤的野兽，自己找了个角落，默默地舔舐伤口。我在公司附近，租了个单间。每天，我用工作把自己的时间填得满满当当。下班后，我就去健身房，跑到筋疲力尽。只有让身体的疲惫，淹没心里的痛苦，我才能睡个安稳觉。半个月后，我收到了林倩寄回来的离婚协议书。她没签字。上面，用红色的笔，写满了她的控诉。她说我无情，说我冷血，说我不理解她的苦心。她说她不会离婚，她要等我“清醒”过来。她说，她和李伟，真的只是朋友。她还说，她爱我。看着那张写满字的纸，我突然觉得很可笑。爱？她的爱，就是一把刀，狠狠插在我心上，然后告诉我，别怕，我不疼。我把那份协议书，撕得粉碎，扔进了垃圾桶。既然她不肯离，那就耗着吧。反正，我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我以为我可以慢慢忘记。但生活，总会在不经意间，提醒你那些不堪的过往。有一次，大学同学聚会。一个跟我关系不错的哥们，喝多了，搂着我的脖子说：“陈阳，你可得看好林倩啊。我老婆说，在她们一个校友群里，都传疯了。”我心里一咯噔：“传什么？”“就说……就说林"倩在上海，跟一个男的，走得特别近。好多人都以为，那男的才是她男朋友。”酒意，瞬间醒了大半。“你别瞎说。”我推开他。“我没瞎说！真的！很多人都看到他们同进同出，还一起去旅游……陈阳，你别怪我多嘴，女人在外面，很容易变心的。”我一杯接一杯地灌着自己。心里的那道伤疤，又被血淋淋地揭开。原来，不止我一个人这么觉得。原来，在别人眼里，他们早就是一对了。而我，这个正牌老公，却像个笑话。那晚，我喝得酩酊大醉。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我又回到了大学的操场。林倩穿着白色的连衣裙，站在阳光下，对我笑。她说：“陈阳，我们以后，永远在一起，好不好？”我哭着从梦里醒来。枕头，湿了一大片。我开始怀疑，这七年的感情，到底是不是我的一场梦。或许，从一开始，我就错了。我爱上的，只是我想象中的那个林倩。而真实的她，我从未了解过。时间，是最好的解药，也是最毒的毒药。它能抚平伤口的疼痛，也能让怨恨，在心里生根发芽。又过了几个月。我渐渐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我开始健身，开始看书，开始学习新的技术。我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提升自己上。我告诉自己，陈阳，你要活得比以前更好。你要让她知道，离开她，你不是活不下去。有一天，我妈突然给我打电话。“阳阳，你跟倩倩，是不是吵架了？”我心里一惊：“妈，您怎么这么问？”“你别瞒我了。今天，你林阿姨（林倩的妈妈）给我打电话了，哭着说，倩倩在上海，过得不好。”“她怎么了？”我下意识地问。“她说，倩倩跟那个……什么朋友，闹掰了。”李伟。这个名字，像一根刺，又扎了一下我的心。“具体怎么回事，她也没细说。就说，倩倩一个人在上海，挺可怜的。阳阳，你们是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你一个大男人，多让着她点。”我沉默了。让？我还要怎么让？把心掏出来，再被她踩上几脚吗？“妈，我们的事，您别管了。”“我怎么能不管！你们都结婚了！阳阳，听妈的话，给倩倩打个电话，服个软，把她接回来。”我挂了电话。心里，五味杂陈。我不知道林倩和李伟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我知道，这跟我，已经没关系了。可我，还是低估了林倩。或者说，低估了她的“不甘心”。那天，我正在公司加班。一个陌生的上海号码，打了进来。我以为是骚扰电话，直接挂了。没想到，对方又打了过来，锲而不舍。我有些不耐烦地接起：“喂？”“陈阳，是我。”是林倩。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听起来，很憔悴。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我……我能跟你聊聊吗？”她小心翼翼地问。“我们还有什么好聊的？”“陈阳，你别这样……我知道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她开始哽咽，“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机会？我差点笑出声。“林倩，你是不是跟李伟，掰了？”我直接问。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是。”她终于承认了。“他……他拿到户口之后，就跟我疏远了。我找他，他也不怎么理我。后来我才知道，他早就通过家里的关系，在上海相亲了。对方是个本地女孩，家里有三套房。”“他说……他说他感谢我，但他给不了我未来。”“他说，我们只是朋友。”听到这里，我竟然一点报复的快感都没有。我只觉得，荒唐，可笑。多么熟悉的说辞。“只是朋友”。当初，她也是用这四个字，来搪塞我的。现在，李伟又用这四个字，把她打发了。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陈阳，你听我说，我当时真的是一时糊涂！我就是觉得欠他的，想赶紧还清。我从没想过要背叛你，真的！”“我落户之后，也一直在努力工作，想赶紧攒够积分，让你也过来。我从来没放弃过我们的未来！”她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我心中最后一丝怜悯。她还在撒谎。到了这个时候，她还在为自己辩解。“林倩，你还要骗我到什么时候？”“你自己没有落户条件吗？需要我把我的名额让给你？”“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跟我一样，也是985硕士，你的专业比我更热门。你自己的积分，早就够了。”“你只是，不想等。你想走捷捷径。你想利用我，给你那个‘男闺蜜’铺路。”电话那头，林倩的呼吸，都停滞了。“你……你怎么知道？”“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笑了，笑得有些悲凉。“林倩，我不是傻子。我只是，太爱你了。所以，我愿意相信你说的每一句话，哪怕，那是谎言。”“但是现在，我不爱了。”“所以，你也别再演了。我们，都挺累的。”“不……不是的……陈阳，你听我解释……”“够了。”我打断她，“离婚协议书，我会重新拟好，寄给你。这一次，我希望你，签字。”说完，我再次挂了电话。这一次，我的心里，前所未有的平静。就像一场高烧，终于退去。虽然身体还很虚弱，但脑子，已经清醒了。我原以为，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没想到，一个星期后。林倩，出现在了我的公司楼下。她瘦了，也憔悴了很多。穿着一件风衣，站在初秋的冷风里，显得格外单薄。看到我，她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陈阳。”我停下脚步，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有事？”“我们……能谈谈吗？”“我想，我们已经没什么好谈的了。”“不，有的。”她上前一步，想拉我的手，被我躲开了。她的手，僵在半空中，很尴尬。“陈阳，我知道，我说什么你可能都不会信了。但是，我这次来，是想告诉你，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我把上海的工作辞了。我不想待在那个地方了。”“我们……我们回到以前，好不好？”她仰着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我。那样子，楚楚可怜，足以让任何一个男人心软。可惜，我的心，早就在半年前，被她亲手捏碎了。“林倩，你觉得，可能吗？”“为什么不可能？我们有七年的感情！就因为我犯了一次错，你就要全盘否定吗？”“一次错？”我看着她，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你管这个叫‘一次错’？”“在你为了你那个‘男闺蜜’，把我推开的时候，我们的感情，就已经死了。”“现在，你被他抛弃了，没人给你当备胎了，你就想起我了？”“你觉得，我是那种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回收站吗？”我的话，很重，很伤人。但那一刻，我控制不住。那些被我压抑了半年的委屈，愤怒，不甘，像火山一样，喷涌而出。林倩的脸，一瞬间变得惨白。“我没有……我没有把你当回收站……”她喃喃自语，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陈阳，我承认，我虚荣，我自私，我想走捷径。但是，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我从来没想过要和你分开！”“够了！”我不想再听这些虚伪的表白。“如果你真的觉得我们还有可能，那就回答我一个问题。”我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如果，李伟没有抛弃你，他愿意跟你在一起，你还会回来找我吗？”林倩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的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我笑了。“你看，你连骗我，都懒得再编一个像样的理由了。”我转身就走。“陈阳！”她突然从背后，死死地抱住我。“你别走！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求求你了！”“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们把家安在这里，再也不去上海了，好不好？”她的眼泪，浸湿了我的后背，滚烫。我的身体，却感觉不到一丝温度。我用力，一根一根地，掰开她的手指。“林倩，晚了。”我挣脱她，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公司大楼。从电梯的镜子里，我看到她蹲在地上，哭得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我的心，还是会痛。但理智告诉我，不能回头。有些错，一旦犯了，就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我以为，我的决绝，能让她彻底死心。但我又错了。从那天起，林倩开始对我，展开了疯狂的“挽回”攻势。她每天都来我公司楼下等我。给我送饭，给我买衣服，给我发各种嘘寒问暖的微信。甚至，她还去了我租的单身公寓，趁我不在，帮我把房间打扫得一尘不染，冰箱里塞满了吃的。她想用这种方式，重新回到我的生活。她想让我看到，她还是那个温柔贤惠的林倩。可是，她越是这样，我越是觉得，恶心。我换了手机号，拉黑了她所有的联系方式。我跟公司申请，调去了另一个城市的项目组，为期半年。我只想躲开她，越远越好。在我离开的那天，她找到了车站。她拖着行李箱，哭着求我，带她一起走。我看着她那张梨花带雨的脸，心里，只剩下麻木。“林倩，你演够了没有？”“你做的这一切，不过是想感动你自己，减轻你自己的负罪感。”“你根本不爱我，你只是，不甘心。”“不甘心自己精心算计的一切，最后，一场空。”“不甘心被你挑剩下的我，现在，你高攀不起了。”我把话说得很绝。因为我知道，对付这种人，任何的心软，都是对自己的残忍。她愣住了，好像没想到，我会把她看得这么透。“陈阳，你……你怎么会变成这样？”“我变成这样，不都是拜你所赐吗？”我没再理她，拖着我的行李，走进了检票口。身后，传来她撕心裂肺的哭喊。我没有回头。新的城市，新的项目，新的同事。我像一台机器，疯狂地工作。我用半年的时间，把那个项目，做得非常出色，得到了总公司领导的高度赏识。项目结束，领导找我谈话，问我愿不愿意，留在总公司。总公司在哪里？北京。他说，公司有一个“特殊人才引进”的名额，可以直接帮我办理北京户口。问我，有没有兴趣。我几乎没有犹豫。“有。”上海，北京。一个，是我曾经的梦。一个，是我未来的路。我用了三天时间，办好了所有的交接手续。然后，我回到了那个我生活了七年的城市。我需要回去，处理一些事情。比如，那套我和林倩共同租住的房子。还有，那段拖了半年，还没结束的婚姻。回去之前，我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林倩。我不知道她还在不在那个城市。但我知道，我必须，亲手为这一切，画上一个句号。当我拖着行李箱，站在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家门口时，我的心情，很复杂。我拿出钥匙，插进锁孔。门，开了。屋子里，很整洁，看得出来，有人一直在打理。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一束新鲜的百合花。是林倩。她居然，还住在这里。我正准备把行李箱拖进去。突然，卧室的门，开了。林倩穿着睡衣，揉着眼睛，走了出来。看到我，她愣住了。“陈阳？你……你回来了？”她的脸上，先是惊讶，然后，是无法掩饰的狂喜。她冲过来，想像以前一样，扑进我怀里。我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她的笑容，僵在脸上。“你……你怎么了？”“我回来，是来拿东西的。顺便，把离婚的事情，办一下。”我语气平淡。“离婚？你还在想这件事？”她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陈阳，我都等了你半年了！我把工作辞了，就在这里等你回来！你为什么，还是不肯原谅我？”“原谅？”我看着她，“有些事情，没有原谅，只有结果。”“我把离婚协议书带来了，签了吧。对我们都好。”我从包里，拿出那份我早已准备好的协议。“我不签！”她一把将协议书打掉，歇斯底里地吼道，“陈阳，你为什么就不能给我一次机会！我们重新开始，不好吗？”“我已经找到新工作了！就在本地！工资虽然没以前高，但很稳定！我们可以在这里买个小房子，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你忘了吗？你以前说过，你最想要的就是这种生活！”是啊。我以前，是这么说过。但那是在，我以为，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时候。“林倩，你是不是觉得，你现在回头了，我就应该在原地等你？”“你是不是觉得，除了你，我就找不到更好的了？”“难道不是吗？”她脱口而出，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残忍，“陈阳，你别嘴硬了。我知道，你心里还有我。你只是在跟我赌气。”“你离开我，你能去哪？你能找到比我更好的吗？你的户口怎么办？你还不是要在这个城市，从头再来？”她的话，让我彻底明白了。原来，在她的认知里。她之所以敢这么肆无忌惮地伤害我。就是因为，她吃定了我。吃定了我离不开她。吃定了我没有更好的选择。吃定了她，就是我人生的天花板。我突然，笑了。笑得很大声，很畅快。林倩被我笑得有些发毛。“你……你笑什么？”我止住笑，从那个被我扔在门口的行李箱里，拿出了那个，我一直随身携带的牛皮纸袋。我把它，扔在了林倩面前的茶几上。“你不是想知道，我离开你，能去哪吗？”“你不是想知道，我的户口，怎么办吗？”“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林倩狐疑地看着我，又看了看那个牛皮纸袋。她弯下腰，捡了起来。当她打开纸袋，看到里面那张盖着鲜红印章的纸时，她的手，开始发抖。那是一张，北京市公安局签发的，准予迁入的证明。户口本上，我的那一页。籍贯一栏，已经清晰地印上了——北京市，朝阳区。林倩的眼睛，瞬间睁大了。她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张纸，又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北京……户口？这……这怎么可能？”她的声音，都在颤抖。“怎么不可能？”我淡淡地反问，“你都能为了上海户口，抛弃我。我为什么，不能靠自己的本事，拿到北京户口？”“你不是觉得，我离了你，就一无是处吗？”“你不是觉得，我的人生，只能被你绑在这个二线城市吗？”“林倩，你太高看你自己了。”“也太小看我了。”我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她的心上。她的脸，由白转青，由青转紫。她拿着那张纸的手，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不……不可能……这一定是假的！你骗我！你在骗我！”她疯了一样，想把那张纸撕掉。我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是真的，还是假的，你自己，心里清楚。”我的力气，很大。她挣脱不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那张曾经熟悉，如今却无比陌-生的脸。“陈阳……”她突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软在地。“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她哭了。不是以前那种，带着表演性质的，楚楚可怜的哭。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绝望的，崩溃的大哭。“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她抱着我的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陈阳，你原谅我……我们不离婚……我跟你去北京！我去北京找工作！我去给你当牛做马！求求你，别不要我……”看着她现在这个样子，我心里，没有一丝波澜。我只是觉得，可悲。她哭的，不是我。她哭的，也不是我们逝去的爱情。她哭的，是她自己。是她发现，那个被她弃之如敝履的男人，如今，站在了她永远无法企及的高度。是她发现，她用尽心机，不惜背叛婚姻换来的上海户口，在我这个北京户口面前，显得那么可笑，那么廉价。她的优越感，她的自信，她的所有算计，在这一刻，被我，击得粉碎。这，才是她崩溃的根源。我轻轻地，把我的腿，从她的怀里，抽了出来。我蹲下身，看着她的眼睛。“林倩，你知道吗？”“其实，半年前，你拿到上海户口，打电话给我的时候。”“我就已经，拿到了这个。”我指了指地上那张，北京户口的准迁证。“我本来，是想给你一个惊喜的。”“我本来，是想告诉你，老婆，你不用那么辛苦了。我们，可以去北京。那里，有更好的未来。”“我甚至，连我们在北京的房子，都看好了。”“可是，你把那个随迁名额，给了李伟。”林倩的哭声，戛然而止。她像被雷劈中一样，浑身僵硬，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充满了震惊，悔恨，和无尽的绝望。我站起身，不再看她。“所以，结束吧。”“把字签了，我们，好聚好散。”我把离婚协议书，重新捡起来，放在她面前。然后，我拖着我的行李箱，走出了这个，我再也不会回来的家。关上门的那一刻，我听到了屋里，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绝望的嚎叫。我没有停留。外面的阳光，很好。我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湛蓝，清澈，万里无云。我知道，我的新生活，从今天起，才算真正开始。至于林倩，她会不会签字，她以后会怎么样。那都，与我无关了。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而她，只是，刚刚开始支付，她的账单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