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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子落户上海时,她把积分名额给了竹马。半年后想给丈夫办积分时

居转户
  • 2025-12-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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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窗外的雨下得有些敷衍。断断续续,像是在玻璃上画着毫无章法的虚线。我坐在人才服务中心的塑料排椅上,手里的取号纸已经被汗水浸得半透明。前面还有三个人。大厅的冷气开得很足,吹得我后颈发凉。这种凉意,顺着脊椎...

窗外的雨下得有些敷衍。

断断续续,像是在玻璃上画着毫无章法的虚线。

我坐在人才服务中心的塑料排椅上,手里的取号纸已经被汗水浸得半透明。

前面还有三个人。

大厅的冷气开得很足,吹得我后颈发凉。

这种凉意,顺着脊椎一路往下,最后停在胃部,搅起一阵隐秘的痉挛。

“104号,陈默。”

广播里机械的女声响起。

我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并没有褶皱的衬衫下摆,走向3号窗口。

窗口里坐着个中年女人,戴着一副厚底眼镜,眼神在镜片后显得有些游离。

“办积分?”她问,头也没抬。

“对,我是主申请人配偶,随员申请。”

我递过材料,声音比预想中要干涩。

“我太太是苏青,她是高层次人才引进,按照政策,我们可以走急通车。”

办事员接过材料,熟练地在键盘上敲击。

噼里啪啦的声响,像是在给我的命运判决书打草稿。

三分钟后。

敲击声停了。

办事员推了推眼镜,眉头皱成一个“川”字。

“你太太的名额锁定了。”

我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叫锁定了?”

“系统显示,苏青女士名下的‘家属/特殊关系人’随迁名额,半年前已经使用了。”

她把身份证推回来,语气公事公办,不带一丝感情。

“同一主申请人,三年内只能有一个急通车随员名额。她用掉了。”

我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高空炸裂,耳膜鼓胀得生疼。

“不可能。”

我下意识地反驳,手指死死扣住大理石台面。

“我们结婚五年了,她只可能有我这一个配偶。她给谁用?”

办事员有些不耐烦,转过显示器屏幕。

指着上面的一行小字。

“看清楚,半年前,申请人苏青,关联随员姓名:林安。关系备注:特殊人才引进辅助人员/未婚夫(曾用)。”

林安。

那两个字像两根烧红的针,毫无预兆地刺进我的视线。

我感觉喉咙里像是吞了一把沙砾。

“搞错了吧……”我喃喃自语,“林安是她从小长大的邻居。”

“系统不会搞错。”

办事员收回屏幕,开始叫下一个号。

“下一位,105号。”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大厅的。

外面的雨变大了。

密集的雨点砸在脸上,冰冷,生硬,带着一种嘲弄的意味。

我站在台阶上,看着灰蒙蒙的天空,突然觉得这座城市变得无比陌生。

林安。

那个总是穿着白衬衫,画着看不懂的油画,一脸苍白病容的男人。

苏青的“竹马”。

半年前,苏青上海人才落户资格,undefined落户上海。

那是我们要给女儿办入学的关键节点。

她说:“陈默,你的社保年限还差一点,等我落户好了,你的积分自然就够了。”

我信了。

我一直以为,我们是利益共同体。

婚姻是两个人的合伙公司,我们都在为这个小家添砖加瓦。

原来不是。

在她的账本里,有一笔我看不见的“坏账”。

她把那个能改变命运的、唯一的“急通车”名额,给了林安。

而我,她的合法丈夫,孩子父亲。

被像垃圾一样,扔在了等待的队列里。

……

回到家时,已经是晚上七点。

推开门,屋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气。

是老鸭汤的味道。

苏青在厨房里忙碌。

她穿着那件灰色的真丝家居服,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

听到开门声,她回头看了我一眼。

神色如常。

“回来了?洗手吃饭吧,今天买了你爱吃的笋干。”

她的声音平稳,冷静,带着一种职业化的温柔。

这种温柔,曾经让我觉得安心。

现在,却让我觉得毛骨悚然。

我换了鞋,把公文包挂在玄关的挂钩上。

动作很慢。

我在调整呼吸。

我在控制自己不冲过去质问她。

因为我知道,面对苏青,歇斯底里没有任何用处。

她是外企的高管,谈判桌上的常胜将军。

任何情绪化的表达,在她眼里都是“失控”和“低效”的表现。

我走到餐桌旁坐下。

桌上摆着三菜一汤。

笋干老鸭汤,清炒虾仁,还有一盘凉拌木耳。

色香味俱全。

像极了我们这段看似完美的婚姻。

精致,体面,却透着一股冷冰冰的秩序感。

“今天去人才中心了?”

苏青盛了一碗汤放在我面前,语气随意得像是在问天气。

我看着那碗汤,汤面上漂浮着几颗枸杞,红得刺眼。

“去了。”我拿起勺子,搅动了一下。

“没办成。”

苏青的手顿了一下。

但也只是一瞬间。

她拉开椅子,在undefined我对面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虾仁。

“怎么说?”

“名额被占用了。”

我抬起头,直视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黑,很深,像是一潭不见底的湖水。

“办事员说,半年前,你把名额给了林安。”

空气凝固了。

窗外的雨声似乎瞬间消失,整个世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还有那碗冒着热气,却让我感到无比寒冷的汤。

苏青没有慌乱。

她甚至没有放下筷子。

她只是慢慢地咀嚼着嘴里的食物,咽下去,然后用餐巾擦了擦嘴角。

“是。”

她承认了。

干脆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就像她在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一样。

“为什么?”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那是压抑到了极致的愤怒。

“陈默,你先冷静听我说。”

苏青放下餐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摆出一副谈判的姿态。

“半年前,林安的病情恶化了。”

“他需要上海的医保,需要这里的专家资源。”

“他的户口在老家,异地报销比例很低,而且很多进口药报不了。”

“如果不落户,他可能会死。”

她的声音很稳,条理清晰,逻辑严密。

“而你不一样。”

“你身体健康,工作稳定。”

“你的积分虽然现在不够,但再过一年,你的社保年限到了,自然就能办下来。”

“这只是一个时间差的问题。”

“我是在救命,陈默。”

“如果是你,你会见死不救吗?”

她看着我,眼神里甚至带着一丝审视。

仿佛在这个道德法庭上,她是法官,而我是那个狭隘、自私的被告。

我气笑了。

真的。

我忍不住笑出声来,笑得眼眶发酸。

“救命?”

我把勺子重重地扔进碗里,汤汁溅了几滴在桌面上。

“苏青,你搞搞清楚。”

“我是你丈夫。”

“我们要给女儿办入学。”

“如果没有积分,她就上不了对口的公立幼儿园,只能去读那个死贵的私立,或者回老家!”

“你为了救你的竹马,拿我们女儿的前途做人情?”

“而且,你跟我商量了吗?”

“这属于家庭重大决策吧?”

“你哪怕跟我提过一个字吗?”

苏青皱了皱眉,似乎对我的音量感到不适。

“我没说不让你女儿上学。”

“私立幼儿园的学费,我会出。”

“至于没跟你商量……”

她顿了顿,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

“当时情况紧急,他在ICU里,我来不及解释。”

“而且,我知道你一直介意林安的存在。”

“如果我说了,你会同意吗?”

这句反问,像一记耳光,狠狠地抽在我的脸上。

原来她什么都知道。

她知道我介意。

她知道我会受伤。

但她还是做了。

并且,选择了隐瞒。

“所以,在你心里,林安的命,比我的尊严,比我们这个家的规划,都重要?”

我死死盯着她。

试图从那张冷静的面具下,找到一丝愧疚。

可惜,没有。

苏青叹了口气,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陈默,不要把事情上升到这种高度。”

“这只是资源的最优配置。”

“名额在我手里,我有权决定怎么用。”

“给林安,能救一条命。”

“给你,只是锦上添花。”

“作为一个理性的人,这道题很难选吗?”

资源的最优配置。

这就是我的妻子。

在她的世界里,婚姻不是情感的结合,而是一场精密计算的资源置换。

我是那个稳定的、低风险的长期合伙人。

而林安,是那个高风险、高收益(情绪价值)的特殊项目。

当特殊项目出现危机时,她毫不犹豫地挪用了合伙公司的核心资产去救市。

“好,很好。”

我点了点头,站起身。

椅子在地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叫。

“既然是资源配置,那我们就算算账。”

“你说他在ICU,情况紧急。”

“那为什么上个月,我看到你的ETC记录里,有去莫干山的行程?”

“那个周末,你说你去杭州出差。”

“林安的身体,恢复得挺快啊,都能去莫干山吸氧了?”

苏青的脸色终于变了。

那层完美的冷静面具,出现了一丝裂痕。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手指下意识地捏紧了水杯。

“你查我?”

声音冷了下来,带着刺骨的寒意。

“我没查你。”

我拿出手机,点开那个名为“ETC助手”的小程序。

“车是我的名字,绑的我的卡。”

“扣费通知发到了我手机上。”

“苏青,我是信任你,才一直没问。”

“但这不代表我是傻子。”

我把手机扔在桌上,屏幕亮着,上面显示着那个周末的通行记录。

时间,地点,清清楚楚。

“解释一下吧。”

“这也是为了救命?”

苏青沉默了。

她看着手机屏幕,久久没有说话。

屋里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让人窒息。

过了很久,她才抬起头。

眼神里的慌乱已经被强行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淡漠。

“他手术后心情不好,有抑郁倾向。”

“医生建议多去户外走走。”

“他没有亲人,只有我。”

“我陪他去散散心,仅此而已。”

“我们什么都没发生。”

“信不信由你。”

什么都没发生。

这句话,是所有出轨故事里,最苍白、最无力的辩解。

我看着眼前这个女人。

这个我爱了五年,同床共枕了五年的女人。

突然觉得她好陌生。

就像是一个我不认识的房客,寄居在我的生活里,用着我的资源,却把心放在了别处。

“苏青。”

我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

“离婚吧。”

这两个字说出口的瞬间,我心里竟然有一种解脱感。

就像是背负了许久的重担,终于卸了下来。

苏青猛地站了起来。

动作太大,带翻了手边的水杯。

玻璃杯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水流了一地,映着头顶惨白的灯光。

“陈默,你疯了?”

“为了这点事,你要离婚?”

“这点事?”

我指着地上的碎片。

“在你眼里,欺骗、背叛、把家里的核心利益拱手让人,都只是‘这点事’?”

“那什么才是大事?”

“是不是要等你们躺在一张床上了,才叫大事?”

“陈默!”

苏青厉声喝止我。

“注意你的言辞!”

“我们之间是清白的!”

“林安他是……”

“他是你的白月光,是你的朱砂痣,是你灵魂的另一半。”

我打断她,声音平静得可怕。

“而我,只是你的经济适用男,是你的饭票,是你在这个城市立足的垫脚石。”

“苏青,这戏我演累了。”

“我不玩了。”

说完,我转身走向卧室。

我要收拾东西。

离开这个让人窒息的“样板间”。

“你不能走。”

苏青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带着一丝颤抖,还有一丝……恐慌?

“陈默,你不能走。”

“下周就是女儿的面试。”

“如果这时候闹离婚,会影响她的入学评估。”

“你想毁了孩子吗?”

我的脚步顿住了。

孩子。

那是我的软肋。

也是苏青最擅长利用的筹码。

我转过身,看着她。

她站在狼藉的餐厅里,脸色苍白,眼神却依旧锐利。

像一只受了伤,却依然露出獠牙的母狼。

“好。”

我点了点头。

“为了孩子。”

“我不走。”

“但是苏青,你记住了。”

“从今天开始,我们之间,只剩下合同关系。”

“你要维持这个家的体面,我配合你。”

“但别再跟我谈什么感情。”

“你不配。”

……

那晚,我睡在了客房。

听着窗外的雨声,一夜无眠。

第二天一早,我照常起床,做早饭,送女儿去幼儿园。

一切看起来都和往常一样。

只有我自己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彻底碎了。

到了公司,我坐在工位上,对着电脑屏幕发呆。

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代码,但我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脑海里不断回放着昨晚的对话。

还有那个名字。

林安。

我打开搜索引擎,输入这个名字。

加上“画家”、“上海”几个关键词。

很快,跳出来几条信息。

林安,独立艺术家。

擅长抽象派油画。

风格忧郁,颓废。

我点开他的个人主页。

最新的一条动态,是半年前发的。

配图是一张在病房的照片。

窗外是上海的夜景,窗内是一只输液的手。

文字只有简短的一行:

“谢谢你,给了我第二次生命。S。”

S。

苏青。

我盯着那个字母,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第二次生命。

是啊,她是他的救世主。

那我呢?

我是什么?

我是那个在雨天里排队,被告知“名额已满”的小丑。

下午三点。

我接到了苏青的电话。

“晚上有空吗?”

她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

“有事?”

“见个面吧。”她说。

“林安想见你。”

我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见我干什么?示威?”

“不是。”

苏青叹了口气。

“他说,有些话,想当面跟你解释。”

“陈默,如果你真的想解决问题,就来吧。”

“逃避不是办法。”

逃避?

我冷笑一声。

到底是谁在逃避?

“好。”

我说。

“地点发我。”

我倒要看看,这对“灵魂伴侣”,能给我演一出什么戏。

……

见面地点约在一家安静的茶室。

包厢里点着檀香,烟雾缭绕。

我推门进去的时候,他们已经到了。

苏青坐在左边,穿着一套干练的职业装。

林安坐在右边。

那个传说中的“竹马”。

比照片上看起来还要瘦。

脸色苍白,眼窝深陷,穿着一件宽松的棉麻衬衫,手腕上戴着一串佛珠。

看到我进来,他连忙站起身。

动作有些急,带翻了面前的茶杯。

苏青下意识地伸手去扶。

那种默契,那种自然的关切。

刺痛了我的眼。

“陈先生,你好。”

林安伸出手,声音有些虚弱。

“我是林安。”

我没有伸手。

径直走到他对面坐下。

“坐吧,不用客套。”

林安尴尬地收回手,坐回位置上。

苏青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责备,但没说什么。

她拿起茶壶,给我倒了一杯茶。

“陈默,林安身体刚好,不能久坐,我们长话短说。”

“好。”

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说吧,想解释什么?”

林安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气。

“陈先生,对不起。”

“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是我求苏青帮我的。”

“那时候我查出了肾衰竭,急需手术,但我的医保在老家,报销比例很低,而且排不到好的专家号。”

“我实在没办法了,才……”

“才让她把属于我女儿的名额给你?”

我打断他,目光冷冷地扫过他的脸。

“林安,你的命是命。”

“那我女儿的前途就不是前途了吗?”

林安低下头,手指不安地搓着那串佛珠。

“我知道我很自私。”

“但我当时真的……太害怕了。”

“我不想死。”

他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一个大男人,在我面前红了眼眶。

如果是平时,我或许会同情他。

但现在,我只觉得恶心。

这种示弱,这种卖惨。

正是苏青最吃的一套。

果然,苏青的脸上露出了不忍的神色。

她抽出一张纸巾,递给林安。

然后转头看向我。

“陈默,事情已经发生了。”

“责怪他也没有意义。”

“我们今天来,是想商量一个解决方案。”

“解决方案?”

我挑了挑眉。

“怎么解决?让他把名额吐出来?”

“还是让他把命赔给我?”

“陈默!”

苏青加重了语气。

“你能不能理智一点?”

“林安已经答应了,他会尽快把户口迁走。”

“只要他迁走,名额就会释放出来。”

“虽然有时间差,但只要操作得当,还是有机会赶上女儿入学的。”

“尽快是多久?”

我追问。

“一个月?两个月?还是半年?”

“你知道政策是随时会变的吗?”

“你知道一旦错过这个窗口期,意味着什么吗?”

苏青语塞。

林安抬起头,急切地说:

“陈先生,我已经在办了。”

“我保证,一个月内肯定迁走。”

“而且,为了弥补你们的损失……”

他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推到我面前。

“这里有二十万。”

“是我卖画攒的。”

“虽然不多,但希望能作为一点补偿。”

“如果女儿因为这个要去读私立,学费我来出。”

我看着那张卡。

普普通通的储蓄卡。

却像是一种羞辱。

“二十万?”

我笑了。

“林安,你觉得我的家庭,我女儿的未来,就值二十万?”

“这不是钱的问题。”

“这是原则问题。”

“你介入了我的婚姻,动用了我的资源,现在想用钱来买断?”

“你当我是什么?”

“拉皮条的?”

“陈默!”

苏青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你说话太难听了!”

“难听?”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苏青,你也知道难听?”

“那你做那些事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会很难看?”

“你带着他去莫干山散心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在家带孩子?”

“你为了他牺牲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是你丈夫?”

苏青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咬着嘴唇,死死盯着我。

“所以你想怎么样?”

“你不接受道歉,不接受补偿。”

“你就想看着我们死?”

“你就想把这个家拆散?”

“不是我想拆散。”

我冷冷地说。

“是你亲手拆散的。”

“苏青,我累了。”

“既然你们这么情深义重,那我成全你们。”

“这婚,我离定了。”

说完,我转身就走。

“陈默!”

苏青在身后喊我。

但我没有回头。

走出茶室,外面的雨停了。

空气中带着泥土的腥味。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

感觉胸口那种窒息感稍微缓解了一些。

但我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

回到家,我开始拟离婚协议。

财产分割,孩子抚养权。

每一条,我都写得清清楚楚。

我不想占她便宜。

但属于我的,我也一分都不会让。

就在我打印协议的时候,门铃响了。

我打开门。

门外站着岳母。

她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菜,脸上挂着讨好的笑。

“默默啊,还没吃饭吧?”

“妈给你做了红烧肉。”

看到岳母,我心里的火气瞬间消了一半。

这几年,岳母对我一直不错。

把我当亲儿子一样疼。

“妈,你怎么来了?”

我侧身让她进来。

“青青给我打电话了。”

岳母一边换鞋,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我的脸色。

“说你们吵架了。”

“还要闹离婚。”

“默默啊,两口子过日子,哪有不磕磕碰碰的?”

“床头吵架床尾和嘛。”

我苦笑一声。

“妈,这次不一样。”

“这次是原则问题。”

岳母放下东西,拉着我坐到沙发上。

语重心长地说:

“妈知道,青青这次做得不对。”

“她从小就那个脾气,死鸭子嘴硬。”

“那个林安,我也知道。”

“从小身子骨弱,青青一直把他当弟弟照顾。”

“但你要相信,青青心里是有你的。”

“不然她也不会跟你结婚,给你生孩子。”

“她就是有时候……拎不清。”

“妈已经骂过她了。”

“她也知道错了。”

“默默,看在孩子的份上,再给她一次机会吧。”

“孩子还那么小,不能没有爸爸妈妈啊。”

岳母说着,眼圈红了。

我心里一阵酸楚。

是啊,孩子。

如果离婚,受伤最深的永远是孩子。

可是,这根刺扎在心里。

拔不出来,咽不下去。

就在这时,门开了。

苏青走了进来。

她看起来很憔悴。

眼睛红肿,显然是哭过。

看到岳母在,她愣了一下,随即低下了头。

“妈。”

“你还知道回来!”

岳母站起来,指着苏青的鼻子骂道。

“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作!”

“那个林安是你什么人?”

“那是外人!”

“陈默才是你老公!”

“你为了个外人,伤你老公的心?”

“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

苏青低着头,一言不发。

任由岳母数落。

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她这么顺从。

以前,她总是有无数的理由反驳。

“行了,妈。”

我拉住岳母。

“别骂了。”

我看向苏青。

“既然妈来了,我们就把话说开。”

“苏青,我可以不离婚。”

“但是,我有条件。”

苏青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希冀。

“什么条件?”

我从公文包里拿出那份刚打印好的协议。

本来是离婚协议。

现在,我当着她的面,把标题撕掉。

只剩下内容。

“第一,林安必须在一周内迁出户口,不管用什么办法。”

“第二,以后你不许再私下见他。”

“所有联系,必须经过我同意。”

“第三,家里的财政大权,交给我。”

“所有的重大决策,必须我签字。”

“第四,如果再发现你有任何欺骗行为。”

“哪怕是一次。”

“我们就立刻离婚。”

“并且,你要放弃孩子的抚养权。”

“净身出户。”

我一条一条地说着。

声音冷漠,不带一丝感情。

就像她在谈那些商业合同时一样。

苏青听着,脸色渐渐发白。

但她没有反驳。

她知道,这是我最后的底线。

也是她挽回这段婚姻的唯一机会。

“好。”

许久,她点了点头。

声音沙哑。

“我签。”

她拿起笔,在那张纸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一刻,我觉得我们之间。

某种温情的东西彻底死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契约。

……

日子恢复了平静。

林安真的在一周内迁走了户口。

听说他回了老家,在那边的一个小县城安顿下来。

苏青也变了。

她不再加班,每天准时回家。

做饭,带孩子,做家务。

她把工资卡交给了我。

手机密码也告诉了我。

她小心翼翼地讨好我。

像是在赎罪。

可是,我心里始终有一个洞。

每当深夜,我看着睡在身边的她。

看着她那张熟悉的脸。

我总会想起那个雨天。

想起那句“资源的最优配置”。

破镜可以重圆。

但裂痕永远都在。

这天周末。

我带女儿去公园玩。

苏青在家里准备晚饭。

女儿在草地上跑来跑去,笑得很开心。

我坐在长椅上,看着女儿的背影,心里有一丝久违的宁静。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短信。

陌生号码。

“陈先生,你好。”

“我是林安。”

我眉头一皱,正想删除。

第二条短信紧接着进来了。

“我知道我不该打扰你。”

“但我还是想告诉你一个秘密。”

“关于半年前,苏青为什么一定要救我的秘密。”

“其实,不仅仅是因为我是她的竹马。”

“更因为……”

“那天晚上,她在我的病床前守了一夜。”

“她哭着对我说:‘如果你死了,我就真的没有亲人了。’”

“陈先生,你可能不知道。”

“苏青是被领养的。”

“而我,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血缘亲人。”

“我是她同父异母的弟弟。”

我看这屏幕上的字。

手开始剧烈地颤抖。

手机“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屏幕碎了。

裂纹像蜘蛛网一样蔓延开来。

我捡起手机。

透过破碎的屏幕,看着那行字。

同父异母的弟弟。

原来如此。

原来这就是她死也要救他的原因。

这就是她宁愿背叛我,也要守护的“资源”。

我突然觉得很可笑。

又觉得很悲哀。

她瞒了我五年。

整整五年。

她把我当外人。

把自己包裹在那个坚硬的壳里。

哪怕是到了最后关头,宁愿让我误会她出轨,也不愿意告诉我真相。

为什么?

是因为自卑?

还是因为不信任?

我抬起头。

看着远处的天空。

阳光刺破云层,洒在草地上。

但我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我站起身。

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囡囡,回家了。”

我喊了一声。

女儿跑过来,扑进我怀里。

“爸爸,我们回家吃妈妈做的红烧肉吗?”

“嗯。”

我摸了摸她的头。

“回家。”

我要回去问问苏青。

在这个家里。

到底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秘密。

我们的婚姻。

到底是一场相濡以沫的旅程。

还是一场充满了谎言与算计的博弈。

路还很长。

雨虽然停了。

但地上的水坑,还没干。

一脚踩下去。

全是泥泞。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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