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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子落户上海时,她把积分名额给了竹马。半年后想给丈夫办积分时

居住证积分
  • 2025-12-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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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妻子林晚拿到上海户口那天,我们八年的爱情长跑,终于抵达了第一个看得见摸得着的终点。我以为那是我们幸福的起点。直到半年后,我满心欢喜地拿着材料,准备让她公司帮忙办理夫妻投靠积分落户时,HR一句轻飘飘的话...

妻子林晚拿到上海户口那天,我们八年的爱情长跑,终于抵达了第一个看得见摸得着的终点。

我以为那是我们幸福的起点。

直到半年后,我满心欢喜地拿着材料,准备让她公司帮忙办理夫妻投靠积分落户时,HR一句轻飘飘的话,将我打入了十八层地狱。

“陈阳先生,林晚今年的公司内部推荐名额,在半年前就已经用掉了。”

“受益人,是周子墨先生。”

——

时间拉回到十年前,江城的大学校园。

我和林晚的相遇,俗套得像一部八点档的青春偶像剧。

我是那个从北方小县城考出来的穷小子,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靠着助学贷款和在食堂后厨洗碗的兼职,勉强维持着大学生活。

林晚则是本地姑娘,家境优渥,穿着漂亮的裙子,像一只无忧无虑的蝴蝶,飞舞在校园的每一个角落。

我们的交集,源于一次图书馆的意外。

她不小心把咖啡洒在了我正在埋头苦读的专业书上,那是我省吃俭用一个月才买下的。

我当时心里咯噔一下,抬头看她。

她吓坏了,白皙的脸上满是歉意,不停地鞠躬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赔你一本新的,不,我赔你两本!”

看着她慌张又真诚的模样,我心里的那点火气,瞬间就熄灭了。

我笑了笑,说:“没事,擦擦还能用。”

她却坚持要赔,拉着我非要去买新的。

一来二去,我们就这么认识了。

后来我才知道,她根本不是什么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只是个善良又有点迷糊的普通女孩。

我们的爱情,就在图书馆的书香、食堂的饭菜香和校园小径的桂花香里,悄悄萌芽了。

她会偷偷在我洗碗的后厨门口等我,塞给我一个热乎乎的烤红薯。

我也会用兼职赚来的钱,在她生日的时候,送她一支她念叨了很久的口红。

那时的我们,穷得坦荡,爱得热烈。

毕业时,我们面临着所有情侣都会遇到的选择。

回我的北方小县城,还是留在她父母所在的江城,或者,去一个更大的舞台。

是林晚提议的,“我们去上海吧,陈阳。那里有机会,有未来,我们可以一起打拼,创造属于我们自己的家。”

我看着她眼睛里闪烁的光,那是我从未见过的,对未来的憧憬和渴望。

我毫不犹豫地点了头。

“好,我们去上海。”

为了这个承诺,我放弃了北方一个事业单位的稳定编制。

我的父母气得差点跟我断绝关系。

“你疯了!放着铁饭碗不要,去那种吃人的地方受罪?”

“那个女孩子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我只是坚定地告诉他们:“爸,妈,我爱她,我相信我们能在那儿活出个人样来。”

于是,两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带着几件行李和兜里仅有的几千块钱,踏上了去往上海的火车。

上海的繁华,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打醒了我们所有的幻想。

我们租在城乡结合部一个不足十平米的隔断间里,房间阴暗潮湿,连窗户都没有。

白天,林晚穿着整洁的职业装去面试,穿梭在陆家嘴的高楼大厦里。

我则换上最耐脏的衣服,去工地上扛水泥,去餐厅送外卖,去做一切能赚钱的体力活。

我告诉她:“小晚,你安心找工作,找最好的。家里的开销,我来扛。”

她抱着我,眼泪啪嗒啪嗒地掉。

“陈阳,委屈你了。”

我笑着吻去她的眼泪:“傻瓜,为了你,什么都值得。”

那段日子很苦。

我每天累得像条死狗,回到家倒头就睡。

手上磨出的血泡,变成了厚厚的老茧。

有一次在工地上,脚手架上掉下来一根钢管,擦着我的头皮飞过去,差一点,我就没命了。

我没敢告诉林晚,只是晚上抱着她的时候,抱得更紧了一些。

林晚也很努力。

她一次次被拒绝,又一次次地投简历,修改方案。

终于,她凭借出色的能力,进入了一家业内知名的互联网公司。

拿到offer那天,她激动地扑进我怀里,又哭又笑。

“陈阳,我成功了!我成功了!”

我抱着她,心里比自己找到工作还高兴。

“我就知道,我的小晚是最棒的。”

那天晚上,我们奢侈了一把,去吃了顿火锅。

看着她被辣得通红的嘴唇和满足的笑脸,我觉得之前吃的所有苦,都变成了甜。

林晚的工作渐渐走上正轨,薪水也水涨船高。

我们上海人才引进可以落户吗,undefined搬离了那个小黑屋,在离她公司不远的地方,租了一个一室一厅的老公房。

虽然依旧不大,但总算有了阳光,有了我们自己的小厨房。

而我,依旧在底层打拼。

送外卖,开网约车,只要能赚钱,什么都干。

我们的生活,似乎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但一个人的出现,打破了这份平静。

他叫周子墨,是林晚的发小,也是我们大学的校友。

只不过,他家境殷实,毕业后直接被家里安排进了上海的一家国企,顺风顺水。

他开始频繁地出现在我们的生活中。

一开始,只是同学聚会。

后来,就变成了“顺路”送林晚回家,“顺便”上来坐坐。

他每次来,都会带些昂贵的礼物,进口水果,高级红酒。

坐在我们那个狭小又简陋的客厅里,他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他看我的眼神,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陈阳,还在送外卖呢?辛苦啊。”

“男人嘛,还是得有个正经事业。”

我只是笑笑,不说话。

林晚会替我解释:“子墨你别这么说,陈阳很努力的,我们现在这样只是暂时的。”

周子墨耸耸肩,转头对林晚说:“小晚,你们这样太辛苦了。我有个朋友的公司在招人,要不让陈阳去试试?虽然起点低了点,但好歹是坐办公室的。”

我心里憋着一股火。

我不是没有能力,我只是为了让她能没有后顾之忧地去追逐梦想,才选择了这些时间自由、来钱快的工作。

但我不想让林晚为难,只能压下火气,婉拒了。

“谢谢周哥的好意,我目前这样挺好的。”

周子墨的出现,像一面镜子,照出了我和林晚之间日益拉大的差距。

她穿着上千块的职业套装,出入高级写字楼,谈论着我听不懂的商业项目。

我则穿着几十块的工作服,穿梭在上海的大街小巷,计较着每一单的几块钱提成。

我们的话题,越来越少。

有时候她跟我说起公司的烦心事,我除了安慰她“别太累”,也给不出任何有用的建议。

而周子墨,却能跟她从行业动态聊到职场规则,头头是道。

我开始感到恐慌。

为了拉近我们的距离,我拼了命地工作。

白天送外卖,晚上开网约车,一天只睡四五个小时。

我把赚来的钱,一笔一笔地存起来。

我想,只要我们能尽快在上海买个小房子,哪怕是首付,我们的关系就能重新稳固。

那段时间,我瘦了二十多斤,整个人都脱了相。

林晚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陈阳,你别这么拼了,我看着害怕。”

我握着她的手,说:“小晚,再坚持一下,等我们买了房,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她没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帮我准备好第二天的午饭,在我深夜回家时,给我留一盏灯。

我以为,她都懂。

转机出现在林晚工作的第三年。

她告诉我,公司有一个人才引进的落户名额,她的资历和业绩都符合标准,很有希望拿到。

这个消息,对我来说,不亚于一道惊雷。

上海户口!

那是在这个城市扎根的凭证,是所有沪漂梦寐以求的东西。

它意味着稳定的医疗,意味着未来孩子的教育,意味着我们在这个城市,终于不再是浮萍。

我激动地抓住她的手:“真的吗?小晚,太好了!这是我们这几年最重要的事情!”

林晚也很兴奋:“嗯!领导找我谈过话了,希望很大。只要我拿到了,你就可以通过夫妻投靠落户了!”

那段时间,我比她还上心。

帮她整理材料,核对信息,每天给她加油打气。

我觉得我们的未来,一片光明。

申请的过程很顺利。

林晚的履历无可挑剔,在公司的表现也一直很出色。

几个月后,好消息传来,名额批下来了!

我们相拥而泣。

在那间小小的出租屋里,我们仿佛看到了未来家的模样。

我甚至开始规划,等我落户后,我们就把双方父母接过来住一段时间,我们努力赚钱,换个大点的房子,然后生一个可爱的宝宝。

林晚依偎在我怀里,笑着说:“好,都听你的。”

拿到户口本的那天,林晚提议,请周子墨吃个饭。

“毕竟申请过程中,他也帮了不少忙,找人咨询了一些政策。”

我虽然心里不太舒服,但想着毕竟是喜事,也就同意了。

饭局上,周子墨举着酒杯,对林晚说:“小晚,恭喜你,终于成了新上海人。”

然后他转向我,笑容里带着一丝玩味:“陈阳,你可得好好感谢我们小晚,这下你也跟着沾光了。”

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是,我敬你们。”

那杯酒,又苦又涩。

我安慰自己,不要多想,周子墨只是说话不过脑子。

林晚已经用行动证明了,她选择的是我,是我们的未来。

然而,我太天真了。

落户的喜悦,很快就被现实冲淡。

按照政策,林晚落户后,需要等待一段时间,我才能办理夫妻投靠。

我们商量着,半年后,等政策窗口一开,就立刻提交我的申请。

这半年里,我依旧努力工作,为我们的首付添砖加瓦。

林晚也似乎因为解决了心头大事,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她和周子墨的联系,似乎也变少了。

我以为,一切都在往最好的方向发展。

直到半年期满。

我兴冲冲地准备好了所有材料,催着林晚去公司HR那里拿申请表。

她却开始推三阻四。

“最近公司忙,HR没空。”

“政策好像有点变化,我再问问。”

“陈阳,你别急啊,这事儿急不来。”

我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

落户政策是公开透明的,我自己在网上查过很多遍,并没有什么变化。

我问她:“小晚,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

她眼神躲闪:“没有啊,能有什么问题。你别胡思乱想。”

她的反常,让我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大。

我决定,不再等她。

我请了一天假,直接去了林晚的公司。

我告诉自己,我只是去帮她拿个表格,顺便咨询一下流程,免得她工作忙,还要为我的事分心。

我甚至在楼下,给她买了一杯她最爱喝的奶茶。

当我提着奶茶,站在她公司光鲜亮丽的前台时,我还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手心的汗。

我报上了林晚的名字和部门。

前台小姐姐很客气地把我引到了人事部门的办公室。

接待我的是一位姓李的HR,一个看起来很干练的中年女性。

我说明了来意。

“李经理您好,我是林晚的爱人陈阳,想来咨询一下关于夫妻投靠落户的申请流程,顺便领个表格。”

李经理扶了扶眼镜,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些奇怪。

她翻开手边的文件夹,查阅了一下。

然后,她抬起头,用一种公事公办的语气,说出了那句足以将我灵魂碾碎的话。

“陈阳先生,不好意思,我们公司今年的人才引进推荐名额,只有一个。”

我的心,猛地一沉。

“我知道,这个名额,我爱人林晚已经申请到了。”

李经理的表情更加古怪了。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是这样的,林晚同志当初申请的时候,是以家庭为单位进行申报的。按照规定,这个名额在落户后,可以用于解决其配偶的落户问题。”

我点点头,这和我了解的一样。

“但是……”李经理话锋一转。

“林晚同志在拿到名额后,向公司提交了一份补充申请。”

“她放弃了为配偶申请的资格,将这个名额的后续福利,转让给了另一位符合人才引进标准的同事。”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嗡嗡作响。

我听不清周围的声音,只能死死地盯着李经理的嘴。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另一位……同事?是谁?”

李经理似乎有些不忍,但还是说了出来。

“是我们公司合作单位的一位技术骨干,也符合引进标准。”

“他叫,周子墨。”

周。子。墨。

三个字,像三把淬了毒的尖刀,狠狠地插进了我的心脏。

我感觉全身的血液,在那一瞬间,都凝固了。

原来如此。

原来,这半年来她的推三阻四,她的眼神躲闪,都不是我的错觉。

我像个傻子一样,为我们共同的未来拼死拼活。

而她,却在我看不见的地方,亲手将这个未来,赠予了另一个男人。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那栋写字楼的。

上海夏日的阳光,毒辣地照在身上,我却感觉不到一丝温暖,只觉得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着寒气。

手里的那杯奶茶,冰块已经融化,变得温吞,就像我此刻的心情,一片死寂。

我给林晚打了电话。

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觉得可怕。

“我在你公司楼下,你下来一下。”

她似乎很惊讶:“啊?你怎么来了?我……我今天有点忙。”

“下来。”

我只说了两个字,就挂了电话。

不一会儿,她穿着一身精致的套裙,踩着高跟鞋,快步从大厦里走了出来。

看到我失魂落魄的样子,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陈阳,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我看着她,看着这张我爱了八年的脸。

曾经,我觉得这张脸上,写满了纯真和善良。

现在,我只看到了虚伪和自私。

我把那杯已经不冰的奶茶,塞到她手里。

“我去找过你们HR了。”

她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手里的奶茶,没拿稳,“啪”地一声掉在地上,褐色的液体溅了她一身。

她却像没有感觉到一样,只是死死地看着我,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那一刻,所有的答案,都不言而喻。

回家的路上,我们一路无言。

车里的空气,压抑得让人窒息。

我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用了全身的力气,才克制住自己不把车撞向路边的护栏。

一进家门,林晚的眼泪就决了堤。

她抓住我的胳膊,哭着说:“陈阳,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甩开她的手,冷笑一声。

“不是我想的那样?那是哪样?”

“是你亲手把本该属于我的户口名额,给了周子墨!林晚,你告诉我,这是哪样!”

我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嘶哑。

她哭得更厉害了,上气不接下气。

“是……是我给的。但是,但是我有苦衷的!”

“苦衷?”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有什么苦衷?是周子墨拿刀架在你脖子上了,还是他用你父母的性命威胁你了?”

“不是的!”她尖叫起来,“是子墨他……他当时遇到了大麻烦!”

“他家里投资失败,欠了很多钱,他在国企的工作也保不住了。如果没有上海户口,他就要被遣返回老家,他这辈子就毁了!”

“他求我,他说只有我能帮他。他说,我们是这么多年的朋友,我不能见死不救!”

我气得浑身发抖。

“朋友?你们是什么朋友?”

“他毁了,他的人生就毁了?那我呢?陈阳呢?你那个为了你,在工地上差点被钢管砸死的丈夫呢?”

“你那个为了给你凑首付,一天开十八个小时网约车的丈夫呢?”

“我的人生,就不是人生了吗!”

我一声声地质问,像一把把锤子,砸在她的心上,也砸在我自己那颗千疮百孔的心上。

我指着这间小小的出租屋,指着屋里我们一起添置的每一件家具。

“林晚,你看看这里!”

“这八年,我为你付出了什么,你心里没数吗?”

“我放弃了我的工作,我的家人,我的一切,跟着你来到这个鬼地方!”

“我扛水泥,送外卖,开夜车,我像个牲口一样活着,为的是什么?”

“为的就是有一天,我们能在这里有个家!一个写着我们两个人名字的家!”

“我以为,我们马上就要成功了。”

“结果呢?你转过身,就把我们俩的未来,我们俩用血汗换来的未来,亲手送给了你的好朋友!”

“林晚,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

我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

八年的委屈,八年的辛酸,八年的付出,在这一刻,全都变成了一个笑话。

林晚瘫坐在地上,泣不成声。

“对不起……陈阳……对不起……”

“我知道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当时只是一时糊涂,我怕他想不开……我想着,你的户口,我们可以再想别的办法。他那个是救命的……”

“再想办法?”我笑出了声,笑得比哭还难看。

“林晚,你知不知道这个名额意味着什么?这不是市场上的大白菜,今天没了明天还有!”

“这是我们唯一的捷径!错过了,可能就再也没有了!”

“你用我们唯一的救生艇,去救了你的青梅竹马。然后告诉我,让我自己再游一会儿?”

“你凭什么?”

“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凭什么用我的牺牲,去成全你的圣母心?”

她被我问得哑口无言,只能一遍遍地重复着“对不起”。

对不起?

如果对不起有用,还要警察干什么。

我的心,在那一刻,彻底死了。

哭过,吼过,宣泄过之后,我反而冷静了下来。

我坐在沙发上,点了一根烟。

烟雾缭绕中,我看着眼前这个梨花带雨的女人,觉得无比陌生。

我意识到,光靠争吵和发泄,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我必须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或者,为我这八年的付出,讨一个公道。

我掐灭了烟,看着她。

“林晚,我们谈谈吧。”

我的声音很平静,不带一丝感情。

她愣住了,抬起泪眼婆娑的脸看着我。

我继续说:“第一,你把公司名额转让给周子墨这件事,属于违规操作。你当初申请时,是以家庭为单位,我是你的合法配偶。你私自转让,不仅欺骗了我,也欺骗了你的公司。这件事如果捅出去,你的公司为了规避风险,很可能会撤销你的落户资格。到时候,你们俩,谁都别想好过。”

林晚的脸,又白了一分。

她没想到,我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想到这一层。

我没有停。

“第二,我们来谈谈钱。”

“这几年,我开网约车,送外卖,所有的收入,除了留下基本的生活费,其余的都转给了你,让你存着,说是我们的购房基金。我这里有每一笔的转账记录,总共是七十三万八千六百块。”

“这笔钱,是我拿命换来的。现在,我们的‘未来’已经没了,这笔钱,是不是应该还给我?”

“还有,我们结婚时,你父母陪嫁了十万块钱,我父母拿出了半辈子的积蓄,给了我们二十万。这些钱,也都在你那里。我们还没买房,这属于婚前财产和父母赠与,也应该进行分割。”

林晚彻底傻了。

她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陌生。

仿佛从来没有认识过我一样。

“陈阳……你……你要跟我算得这么清楚吗?”

我冷笑:“不然呢?难道要我净身出户,成全你和你的周子墨双宿双飞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她急切地辩解,“钱都在,我一分都没动!我本来就打算,等你的户口办下来,我们就去看房子的!”

“是吗?”我反问,“那你告诉我,你打算怎么帮我办户口?”

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是啊,她要怎么帮我办?

唯一的捷径,被她亲手堵死了。

剩下的路,无论是居转户,还是人才引进,对我一个没有高学历、没有特殊技能的体力劳动者来说,都遥不可及。

她所谓的“再想办法”,不过是自欺欺人的谎言。

看着她苍白无力的脸,我心里最后一丝温情也消失殆尽。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林晚,我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你现在就去跟你的公司,跟周子墨,把这件事掰扯清楚。你想办法,把这个名额给我拿回来。不管你是去求,还是去闹,我不管过程,我只要结果。”

“如果办不到……”

我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那么,我们就离婚。”

“离婚的话,我们法庭上见。我会请最好的律师,拿回所有我应得的。包括那七十多万的存款,也包括这八年来,我对这个家庭付出的精神损失费。”

“你不要怀疑我有没有这个决心。大不了,鱼死网破。我烂命一条,什么都没有了,我不在乎。你呢?你辛辛苦苦得来的工作,你的上海户口,你光鲜亮丽的人生,你敢跟我赌吗?”

我的话,像一把冰冷的刀,剖开了所有温情脉脉的伪装,露出了血淋淋的现实。

林晚瘫在地上,浑身颤抖,看着我的眼神,像是看着一个魔鬼。

她可能从来没想过,那个对她百依百顺,把她捧在手心里的陈阳,会说出如此绝情的话。

可是,是她,亲手杀死了那个陈阳。

我没有再看她一眼,转身走进了卧室,关上了门。

我靠在门上,身体顺着门板滑落。

直到这一刻,我紧绷的神经才终于松懈下来。

坚强和冷酷,都是装出来的。

我的心,疼得像要裂开一样。

八年的感情,八年的青春,原来,真的可以这么不堪一击。

那一夜,我们谁都没有睡。

我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从天黑,到天亮。

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回放着我们从相识到现在的点点滴滴。

那些甜蜜的,心酸的,温暖的,争吵的画面,交织在一起,最终都定格在她苍白无助的脸上。

我问自己,还爱她吗?

答案,连我自己都不知道。

或许是爱过的,只是这份爱,已经被背叛和欺骗,腐蚀得面目全非。

第二天一早,我拉开房门。

林晚还保持着昨晚的姿势,蜷缩在客厅的沙发上,眼睛又红又肿,像两颗熟透的桃子。

看到我出来,她猛地站起来,声音沙哑。

“陈阳,我们……我们谈谈。”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想好了?”

她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我想了一夜。这件事,是我错了,我认。”

“我会去公司,跟领导坦白。我会去求周子墨,让他把名额还回来。”

“只要……只要你不跟我离婚。”

她的声音里,带着哀求。

我看着她,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好。我给你一周时间。”

“一周后,我要看到结果。”

说完,我没有再多看她一眼,径直走出了家门。

我需要冷静,也需要给自己找一条后路。

我联系了一个做律师的大学同学,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

同学听完,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说:“陈阳,从法律上讲,你很有利。转账记录是最好的证据,证明你对家庭财产的贡献。至于那个名额,虽然操作起来复杂,但如果真捅到她公司,甚至捅到人才中心,她和那个周子墨,都会有大麻烦。这可以作为你谈判的筹码。”

“你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收集好所有证据,不要心软。”

同学的话,给了我一颗定心丸。

是啊,我不能心软。

这八年,我已经软得够久了。

接下来的几天,我没有回家。

我在一个便宜的小旅馆住了下来。

林晚每天都会给我发几十条微信,打几十个电话。

一开始,是道歉,是忏悔。

“陈阳,我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已经在想办法了,你相信我。”

后来,见我一直不回复,她的语气开始变了。

开始回忆我们的过去,那些美好的点滴。

“你还记得吗?我们刚来上海的时候,你带我去吃的那家兰州拉面,你说,等我们有钱了,要天天吃加肉的。”

“你还记得吗?我第一天上班,高跟鞋磨破了脚,你背着我走了三条街回家。”

“陈阳,我们八年的感情,真的要因为这一件事,就全部抹杀掉吗?”

看着这些信息,我的心,像被针扎一样,一阵阵地疼。

我怎么会不记得。

那些刻骨铭心的记忆,是我在无数个疲惫的深夜里,唯一的慰藉。

可是,记得又怎么样呢?

正是因为记得,所以才更痛。

我没有回复她。

我知道,我现在一旦心软,就前功尽弃了。

第五天,林晚的微信风格,又变了。

她开始变得歇斯底里。

“陈阳,你到底想怎么样!你是不是非要逼死我!”

“我去找领导了,领导把我骂了一顿,说要重新评估我的资格!”

“我去找周子墨了,他说他家的情况真的很困难,这个户口对他来说是救命稻草!他让我再等等,等他缓过来,他会补偿我们的!”

“你为什么就不能理解一下我!理解一下他!”

看到最后一句,我气得直接把手机摔在了墙上。

理解她?理解周子墨?

那谁来理解我?

我这八年的青春,谁来补偿?

我终于回复了她。

只有两个字。

“离婚。”

发完这两个字,我拉黑了她所有的联系方式。

世界,终于清静了。

我躺在小旅馆坚硬的床上,看着天花板上昏暗的灯光。

我不知道我的未来在哪里。

但我知道,我和林晚的未来,已经没有了。

一周的期限,很快就到了。

那天,我回了我们曾经的“家”。

我只是回去拿我的东西。

我以为,林晚会在家,或哭或闹。

但屋子里,空无一人。

桌上,放着一份文件。

是一份离婚协议书。

我拿起来看。

上面写着,林晚自愿放弃所有婚内共同财产,房子(如果我们有的话)、车子(如果我们有的话)、存款,全部归我。

她净身出户。

只提了一个要求。

让我不要把名额的事情,捅出去。

我看着那份协议,心里五味杂陈。

她终究,还是选择了保全自己和周子墨。

用钱,来买断我们八年的感情。

也好。

这样也好。

至少,我拿回了我应得的。

我拿出笔,准备在协议上签字。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我既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是陈阳吗?”

是周子墨。

我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你还有脸给我打电话?”

电话那头的周子墨,并没有被我的怒火吓到。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甚至带着一丝恳求。

“陈阳,我知道你现在很恨我,也很恨林晚。”

“但是,我求你,先别签字。”

“你来一趟瑞金医院,住院部A栋,1203病房。”

“有些事,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关于林晚,也关于那个名额。”

说完,他就挂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愣在原地。

瑞金医院?

病房?

他话里有话。

我的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了我。

林晚出事了?

还是说,这又是他们俩合伙演的一出戏?

理智告诉我,不要去。签了字,拿了钱,和这些人一刀两断,开始新的生活。

但情感上,那个我爱了八年的女孩,我还是做不到完全不闻不问。

纠结了半个小时,我还是拿起了车钥匙。

我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

无论结果如何,这都是我和林晚之间,最后的了断。

我驱车赶往瑞金医院。

一路闯了好几个红灯。

我的心,跳得飞快。

找到住院部A栋1203病房,我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了门。

病房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周子墨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一脸憔悴,胡子拉碴。

而病床上躺着的人,让我如遭雷击。

是林晚。

她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手上打着点滴。

她闭着眼睛,好像睡着了。

但即使在睡梦中,她的眉头也紧紧地皱着,似乎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她怎么了?”

我的声音,干涩得厉害。

周子墨站起身,示意我出去说。

我们走到走廊的尽头。

他递给我一根烟,自己也点上了一根。

“她三天前,在公司晕倒了。”

“送到医院,做了个全面检查。”

他猛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圈。

“检查结果,很不好。”

“急性髓系白血病。”

轰!

我的大脑,像被投入了一颗炸弹,瞬间一片空白。

白……血……病?

这三个字,我只在电视剧里听过。

我从来没想过,它会和我现实中的人,联系在一起。

还是林晚。

我的身体晃了晃,差点站不稳。

我扶着墙,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不可能……你们……你们在骗我……”

“这是你们为了不离婚,想出的新招数,对不对?”

周子墨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同情和悲哀。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叠单子,塞到我手里。

“这是她的诊断报告,还有病危通知书。”

我的手,抖得像筛糠。

我看着那些我看不懂的医学术语,和那些触目惊心的箭头。

最后,我的目光,落在了那张盖着鲜红印章的病危通知书上。

“患者林晚,诊断为急性髓系白血病M5型,病情危重,随时有生命危险……”

我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夺眶而出。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

那个鲜活的,爱笑的,有点迷糊的女孩,怎么会突然得了这种病?

周子墨的声音,在旁边幽幽响起。

“医生说,她这个病,发病很急。可能跟她长期熬夜加班,压力太大,免疫力下降有关。”

“其实,她拿到户口那段时间,身体就已经很不舒服了。经常头晕,牙龈出血,身上还有不明原因的瘀青。”

“她以为只是太累了,没当回事。”

我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揪住了。

我想起来了。

那段时间,她确实说过好几次不舒服。

我还劝她,拿到户口就好了,让她再坚持一下。

我竟然……我竟然一点都没有察觉到异常!

周子墨继续说:“至于那个名额……”

“确实是她主动给我的。”

“那时候,我家里的情况,也确实像她跟你说的那样,很糟糕。”

“我走投无路,只能求她帮忙。”

“但是,她当时跟我提了一个条件。”

周子墨看着我,眼神复杂。

“她说,这个名额,算她借给我的。”

“她让我写一张借条,金额是八十万。”

“她说,这八十万,不是给她的,是给你的。”

“她说,她亏欠了你太多。她知道你一直想在上海买房,这个名额,本来是你们买房最大的保障。现在她拿去帮我了,她必须给你一个交代。”

“她说,这八十万,是她替你,投资在我身上。等我将来缓过来了,连本带利,都要还给你。”

“她还说,她暂时不能告诉你真相。因为她了解你,如果你知道了,你宁可自己不要户口,也一定会让她先救我这个朋友。但她不想再让你牺牲了。”

“她想,等我这边稳定了,她再慢慢跟你解释,然后我们三个人一起,帮你解决户口的问题。”

我听着周子墨的话,整个人都僵住了。

原来……原来真相是这样?

她不是单纯的圣母心泛滥,不是为了青梅竹马背叛我。

她只是……用了一种最笨拙,最自以为是的方式,想要两全其美?

她想保全她的朋友,也想补偿我?

周子墨掐灭了烟头。

“陈阳,我知道,无论如何,她都做错了。她不该瞒着你,不该自作主张。”

“但是,她对你的心,从来没有变过。”

“她晕倒前,还在跟猎头打电话,帮你找新的工作机会。她说,你技术那么好,不能总开网约车。”

“她桌上那份离婚协议,是她昏迷的时候,我做主,让律师拟的。”

“因为我知道,她这个病,是个无底洞。治疗费用,非常高昂。我不想,让她再拖累你。”

“那七十多万,你拿走,是你应得的。剩下的治疗费,我会想办法。就当是,我还她的。”

走廊里,一片死寂。

我靠着冰冷的墙壁,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搅在了一起。

愤怒,悔恨,心痛,自责……

种种情绪,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

我恨她的自作主张,恨她的欺骗。

但我也恨我自己。

恨我为什么没有早点发现她的异常。

恨我为什么在她最需要我的时候,用最伤人的话,把她推开。

我像个游魂一样,走回病房。

我坐在床边,看着她苍白的睡颜。

曾经那么熟悉的一张脸,此刻却让我觉得心如刀割。

我伸出手,想要触摸她的脸颊,却又不敢。

我怕我的触碰,会惊扰了她。

就在这时,她的睫毛,轻轻地颤动了一下。

她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看到我,她的眼神里,先是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黯淡下去。

她的嘴唇动了动,发出微弱的声音。

“你……怎undefined么来了?”

“协议……签了吗?”

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地砸在手背上。

我摇着头,哽咽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看着我哭,也笑了。

那笑容,虚弱又凄美。

“别哭了……陈阳……”

“不值得……”

“是我不好……我对不起你……”

“下辈子……下辈子我再还你……”

“不!”我猛地抓住她的手,她的手,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没有下辈子!我只要这辈子!”

“林晚,你听着!我不准你胡说八道!”

“什么白血病,我们治!倾家荡产,我们也治!”

“钱没了,我们再赚!只要你在,家就在!”

“你不能丢下我一个人,听到了没有!”

我趴在她的床边,哭得像个孩子。

八年的爱恨情仇,在这一刻,在生离死别面前,都变得那么微不足道。

我只知道,我不能失去她。

绝对不能。

林晚看着我,眼泪也顺着眼角滑落。

她用尽全身力气,抬起另一只手,轻轻地,放在我的头顶。

就像以前无数次,我累了,她安慰我时一样。

“傻瓜……”

接下来的日子,医院,成了我的家。

我辞掉了所有的工作,寸步不离地守在林晚身边。

我咨询了医生,了解了所有关于急性髓系白血病的治疗方案。

化疗,移植。

每一样,都伴随着巨大的痛苦和高昂的费用。

我们那七十多万的存款,在巨额的医疗费面前,显得那么杯水车薪。

我开始疯狂地想办法筹钱。

我卖掉了车。

我给所有我认识的朋友,亲戚,打电话借钱。

我放下了所有的尊严,像个乞丐一样,求着别人。

“求求你,借我点钱吧,我老婆等着救命。”

有的人,二话不说,转了钱过来。

有的人,唉声叹气,说自己也困难。

有的人,直接拉黑了我。

世态炎凉,人情冷暖,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我的父母,把老家的房子卖了,带着所有的积蓄,赶到了上海。

两位老人,一夜之间,白了头。

林晚的父母,也来了。

他们看着病床上虚弱的女儿,老泪纵横。

他们把所有的积蓄都拿了出来,还把江城的房子挂了出去。

周子墨,也没有食言。

他把他能动用的所有关系,都用上了。

他帮我们联系了最好的专家,找到了最合适的骨髓配型渠道。

他也拿来了一大笔钱。

他说,这是他东拼西凑,加上跟他家里坦白后,他父母给的。

“陈阳,这钱,算我入股。等林晚好了,你们俩以后赚了钱,再还我。”

曾经我最讨厌的人,此刻,却成了和我并肩作战的战友。

化疗的过程,是极其痛苦的。

林晚的头发,大把大把地掉。

呕吐,发烧,感染,各种副作用,把她折磨得不成人形。

有好几次,她都撑不下去了。

她拉着我的手,求我:“陈阳,放弃吧,我太难受了,让我走了吧。”

我红着眼,死死地握着她的手。

“林晚,你看看我,看看爸妈。”

“我们都没有放弃,你凭什么放弃!”

“你想想我们以前吃的苦,都熬过来了,这点痛,算什么!”

“等你好了,我们就去领证,办一场最盛大的婚礼。然后我们就去买房子,生孩子。你不是最喜欢女儿吗?我们就生一个像你一样漂亮的女儿。”

我一遍遍地,在她耳边,描绘着我们的未来。

用所有的希望,去对抗死神的绝望。

幸运的是,骨髓配型,很快就找到了。

是中华骨髓库里的一位志愿者。

手术,被安排在了一个月后。

那一个月,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光。

林晚的身体,因为化疗,已经到了极限。

任何一点小小的感染,都可能是致命的。

我们所有人都提着一颗心,像走钢丝一样,小心翼翼。

终于,到了手术那天。

林晚被推进了无菌仓。

隔着厚厚的玻璃,我看到她对我笑了笑,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我的眼泪,瞬间就模糊了视线。

手术的过程,是漫长的等待。

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我和双方的父母,还有周子墨,都守在手术室外。

我们谁都没有说话,只是不停地祈祷。

不知道过了多久。

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

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脸上带着一丝疲惫的笑容。

“手术很成功。”

那一刻,我们所有人都瘫倒在地,喜极而泣。

手术成功,只是第一步。

后续的排异反应,才是更大的考验。

林晚在无菌仓里,待了整整两个月。

那两个月,我每天只能隔着玻璃,跟她说说话。

我给她讲我们大学时的趣事,讲我们刚来上海时的窘迫,讲我对未来的规划。

她的身体,在一天天好转。

从只能躺着,到可以坐起来,再到可以下地走几步。

她的头发,也慢慢地,长出了一层细细的绒毛。

当她终于可以从无菌仓里出来,回到普通病房的那天。

我冲上去,紧紧地,紧紧地抱住了她。

我抱着我失而复得的全世界。

出院那天,上海的天气,格外晴朗。

阳光透过车窗,照在林晚的脸上,她的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眼睛里,却重新有了光。

我们没有回那个小小的出租屋。

周子墨帮我们,在医院附近,租了一套环境很好的公寓,方便复查。

他说,这是他欠我们的。

回到新的“家”,一切都是新的。

新的环境,新的开始。

林晚的身体,在我的精心照料下,恢复得很好。

我们像普通夫妻一样,一起买菜,一起做饭,一起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仿佛之前那场惊心动魄的生死考验,只是一场噩梦。

只是,有些东西,终究是改变了。

我们之间,多了一丝小心翼翼的客气,少了一些曾经的肆无忌惮。

那件事,那个名额,那场争吵,像一根刺,扎在我们心里。

我们谁都没有再提起,却又谁都无法忘记。

半年后,林晚的复查结果,一切正常。

医生说,只要后续坚持服药,定期检查,她就可以像正常人一样生活了。

我们心里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生活,似乎真的可以重新开始了。

一天晚上,林晚在厨房做饭。

我看着她的背影,突然走上前,从后面抱住了她。

她身子一僵。

我把头埋在她的颈窝,轻声说:“小晚,我们复婚吧。”

她的身体,开始轻轻地颤抖。

我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滴在了我的手背上。

她转过身,看着我,泪流满面。

“陈阳,我……我还有资格吗?”

我捧着她的脸,吻去她的眼泪。

“傻瓜,说什么胡话。”

“我们是夫妻,生死与共的夫妻。”

我们去民政局,重新领了证。

走出民政局的那一刻,阳光正好。

我看着手里的红本本,看着身边失而复得的爱人,心里充满了感恩。

生活,给了我们最沉重的打击,也给了我们最珍贵的重生。

然而,故事,并没有就此画上圆满的句号。

现实的问题,依然摆在我们面前。

我的户口。

林晚的身体,虽然恢复了,但她的公司,在她生病期间,已经找人顶替了她的位置。

她回去后,被调到了一个闲职部门。

想要再通过公司申请人才引进,已经不可能了。

而我,依旧是一个没有学历,没有特殊技能的普通人。

上海的落户政策,对我们来说,像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我们商量了很久,做出了一个决定。

离开上海。

这个我们曾经用尽全力,想要扎根的城市。

这个承载了我们十年青春,十年爱恨的城市。

我们累了。

我们想回家了。

我们回到了江城,林晚的家乡。

用剩下的一点钱,加上周子墨的帮助,我们开了一家小小的面馆。

我做的北方炸酱面,林晚做的本地小馄饨。

生意不温不火,但足够我们生活。

日子,过得平淡,却也安稳。

我们不再追求那些虚无缥缈的梦想,不再计较那些得失。

每天守着我们的小店,看着来来往往的食客,感受着人间烟火。

我常常在想,如果当初,林晚没有把名额给周子墨。

我们是不是,就能顺利地留在上海,过上我们曾经梦想的生活?

但,那样的生活,真的会幸福吗?

也许,生活最好的状态,不是你拥有了多少,而是你经历了什么之后,还能拥有什么。

我们失去了上海的户口,却找回了彼此。

我们失去了繁华的舞台,却拥有了安稳的家。

这或许,也是一种圆满。

一天,周子墨来店里吃面。

他现在已经是那家国企的部门主管了,春风得意。

他坐在我对面,吃着我做的炸酱面。

“陈阳,后悔吗?”

我笑了笑。

“后悔什么?”

“后悔离开上海?”

我摇了摇头,看着在厨房里忙碌的林晚的背影,眼神温柔。

“不后悔。”

“我在哪儿,家就在哪儿。”

他看着我,也笑了。

“你赢了。”

是啊,我赢了。

我赢回了我的爱人,赢回了我的生活。

这就够了。

就在我以为,生活就会这样,平淡而幸福地继续下去时。

一个意外的电话,再次打破了平静。

是林晚之前公司的那个李经理打来的。

她的语气,很严肃。

“陈阳先生,林晚在吗?有一件关于她之前落户名额的事情,需要跟你们核实一下。”

我的心,咯噔一下。

“李经理,有什么事吗?我们已经离开上海了。”

李经理说:“是这样的,最近我们公司在配合市里做人才引进项目的复查。查到林晚当年那个名额,后续的受益人周子墨先生,他……他提交的很多履历和项目证明,涉嫌造假。”

“现在,市里要彻查这件事。林晚作为当时的推荐人和名额申请人,需要配合调查。”

“如果情况属实,不仅周子墨的户口会被取消,林晚……可能也会受到牵连。”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一场新的风暴,似乎,又将来临。

我走进厨房,林晚正哼着歌,在包馄饨。

她看到我,笑着问:“谁的电话呀?”

我看着她恬静的笑脸,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

“没什么,一个推销电话。”

无论未来还有多少风雨。

这一次,我会牵着她的手,一起面对。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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