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我们来说,最引发关注的新闻恐怕莫过于上海在全国率先松动户籍政策,也就是《持有〈上海市居住证〉人员申办本市常住户口试行办法》的颁布。
四种身份,承载着同一个梦想,诉说的却是不一样的故事。
人物:姨父、姨妈;姑父、姑妈
在沪职业:经商
在沪时间10-20年
在沪证件:《上海市居住证》
在我们这个大家庭中,姨父与姑父两家是最先移民上海的,上世纪80年代末,身怀精湛木工手艺的姨父首先到上海“站马路”,经过10多年的打拼,终于在1999年创办了自己的装潢公司,同一年,同样背景的姑父成为了上海某知名装潢公司的高级主管。
姑妈与姑父细看此次《试行办法》后首先表现出的就是失落与遗憾,因为持有经商务工类《上海市居住证》的他们被“持有《上海市居住证》满7年”、“持证期间按规定参加本市城镇社会保险满7年”这两个硬性指标挡在了转正门外。
今天的上海已经是一个海纳百川极具包容性的移民城市,不过,早年严格的城乡二元结构与城乡发展不平衡的背景下,少部分上海市民的排外还是给姨父他们留下了深刻的记忆,“阿乡、乡下人”,姨父说起当年这些称呼至今仍觉刺痛。
上世纪90年代,在沪务工还须持有《暂住证》,姨妈到上海探访姨父,好几次深夜有警察突击检查暂住证,姨父手下的工人还有的多次被收容遣送,这些都让姨父他们强烈意识到自己只是一名外乡人,地位与上海人是不同的。
“确实有低人一等的委屈。”姨父曾经多次对我感慨。因此,移民上海、做一名上海人,成为了姨父这一辈沉重的梦想。1999年,姨父决定举家移民上海,他将这个打算告诉了姑父,两人不谋而合。决定这个时候移民,一是因为从经济条件上两人已经具备,而且双方子女都已到了上初中的年纪,再晚移民,孩子可能就难以跟上上海的课程,当然最为关键的诱因就是自1998年,为了促进房地产行业的发展,上海修订了1994年试行的外来常住人口蓝印户口政策,满足一定条件的外地来沪购房者可以申办蓝印户口。
成为上海人的机会就这样来了,姨父没有奢望自己变为上海市居民户口,他同姑父一样,将希望寄托在子女身上。两个人在上海普陀区的长征镇各自看中了一套价值17万元左右的两居室,近80平方米。这个决定在江苏老家引起了很大争议,老人们多半不同意,一是觉得儿女从此离开自己了,二是担心农民离开了土地,如何在城市生存。
姨父与姑父最终说服了双方的老人,“为的就是后代子孙成为上海人,享受到上海人的所有待遇。”
按照当时的政策,近80平方米的商品房只能申请到一个蓝印户口,姑父家只有一个孩子,因此没有问题,但是姨父却有些难办了,他有一双儿女,把名额给谁都有失公允。姨父最终把这个名额给了儿子小玮,虽然表妹与我们这些亲戚都有些想法,可是按照农村的思维习惯,倒也能理解。
姨父他们当时买下的房子地段并不很好,我印象中当时周围还有农田,是一个拆迁安置小区。10 年后的今天,不,其实只用了5年,2004年前后,那一带就发展成上海西部非常有名的金沙房产板块。麦德龙、红星美凯龙、梅川路步行街,昔日所谓的“下只角”得到了迅速发展,房价也一路飙升,那套17万余元的房子现在总价已经涨到了70多万元。姨父他们时常感慨,那时搬到上海,胆子真的太小了,要不然多买几套房子,早就翻身了。
房子买到上海,常年孤守老家的姨妈、姑妈也带着儿子离开乡村到了大城市,5年里,从生活习惯到思维模式,举手投足之间,再无乡村妇女的影子,完全变为了都市女性。留学生户口
姨父与姑父在2004年又各自另买了新的商品房,姨父还买了一套门面房,算是抓住了投资房产发家的机遇。一口地道的上海话、住上了高档社区、当上了公司主管、开起了小汽车,他们还真没觉得自己和上海人有什么区别,或者有什么社会地位高低之分。
唯一有些耿耿于怀的就是,虽然拥有上海经商务工类居住证,但与引进人才 类居住证不同,姑父他们在公司无法享有四金待遇,因此,看病时看到上海人掏出社保卡,姨父、姑父仍会意识到有没有上海户口的区别。
为了将来的生活有个保障,姨父给自己和姨妈买了多份商业保险,他们希望有朝一日上海的户籍制度能真正改革,让他们这些事实上已经在上海安家落户的人能够完全安心。不过,他们也作了另一个打算——今后回乡养老。
上海居住证转户籍新政出台后,姑妈研究了相关政策,尽管姑父现在是公司高管而且拿到了高级职称,但由于没有交纳社会保险,姑父将与“转正”失之交臂。
姑妈很期望上海的户籍政策能进一步开放:“我们同样在为上海的税收做贡献。”